第57期:性別專員參政—-黃碧雲的區議會選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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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專員參政—-黃碧雲的區議會選舉故事         

殷翠

 環顧香港政壇女性議員不是「稀奇人種」,但若論人數,以立法會為例,由2000年開始,女性議員的數目是11個、2004年是12個、最新一屆都是11個女性議員,但不要忘記今屆共有70個議席,換言之,女性議員的數目比例是不升反跌,其中泛民更是少了公民黨吳靄儀、余若薇和陳淑莊三名女將。

相比公民黨,民主黨算是有所「增長」,婦進會員黃碧雲在2012年的立法會選舉代表民主黨在九龍西選區取得一席。

 2011年底《女流》訪問了黃碧雲,那時她初試啼聲,首次參選區議會,敗於被外界喚作「西環契女」的梁美芬,那次區議會選舉的經驗,讓她更了解自己的政治定位,成為她在2012年參選立法會的借鏡。

 這一切得從她在區議員選舉的形象工程說起……

 黃碧雲是大學講師,很自然地大家會以為她以「很正經的形象」出現,以她在區議會選舉中,選用了「貓女」為形象,原因?她說和當時萬聖節氣氛,另外更主要的要造成「貓捉老鼠」的形象(黃的對手梁美芬被傳媒喚作「鼠王芬」)。

 結果,這個形象不吸引了傳媒,令更多人關心選舉,也吸引了小孩和街坊的注意黃碧雲很清楚記得在一星期共派了12,000個「貓女」選舉宣傳面具可是決定起用這形象的背後,有著很大的扎和討論。

 這也要從性別角度說起……

 「有人認為這是不應該用的,因為我一直是以理性學者的姿態出現,亦有師奶認為扮貓捉老鼠好惡,貓女形象太masculine,好似好狠,加上當時還有醫生(歐陽英傑,同區參選人),反而認為我們是老鼠,她們想要乖些、斯斯文文的議員,因此出現了形象上的不配合,我們把貓鏡放在心口上,有人不知我們是甚麼人!也有義工反映我們著綠色衫更能反映我們(民主黨),現在換上了新形象,反而有人會以為我們是黃毓民!」黃碧雲回憶道。

 社會對女性政治人物的想像

 總結這次選戰,她分析由學者形象變成「貓女」是要兩者調和的,因為「貓女」和和理性專業形象有衝突,甚至令選民感到混亂,由於這次突破令她的選戰定位增加難度,因此她決定下次選(即立法會選舉)不會這樣「大膽」,因為風險不少。

 構成風險的原因,正是性別政治的一個關鍵:社會對女性政治人物的想象。「尤其佢(選民)想小朋友乖 、想小朋友聽話,另外一些區也認為扮「貓女」是太,是masculinity的問題,我是女候選人,但我的姿態不是一個弱者,不是柔弱、不是feminine,但根據傳統性別角色,你是一個女性候選人,你是不是應該化粧?著裙來顯出母親的形象?斯斯文文,即使是成功女性也要讓人認為是女人味很重的人但偏偏我不是一個女人味很重的人,就算我有,也不是在選戰做出來,因為我是在挑戰一個現任議員,我不可能以一個柔弱的姿態去挑戰。」她說。

 為了要挑戰同屬女性的對手,她特別強調自己的性別扮演。「所以當對手到(投票日)晚上十時的時候在哭的時候,我也不可能哭,因為我要拿她的議席,收復失地(該選區前任議員屬民主黨)所以不可能以弱者姿態出現,我可以好男性化,也可以女性化,但在這個區,我本來用軟性的手法,但後來一扮貓女便衝走晒,因為到最後來大家記得貓女。」

她同意作這種性別角色扮演,是因為她和對手同樣有高等教育背景、年齡相若、宗教背景都一樣。「其實control所有因素,最後是政治決擇,我們想知道這個區的政治態度是如何。」她說。

 選戰需要性別策略和議題

 黃碧雲認為梁美芬本身是一個好男性化的人,但因為梁美芬這回是被挑戰,所以選擇以受害者的姿態出現。「眼淚的作用是男女都受,都會同情。」她說。

 選舉最重要是群眾的支持,而得到「師奶」的支持更重要。她說:「師奶的Base真是好重要,所以()用搏同情的心態,當然是一方面扮弱者,但另一方面有國家機器協助。」

 「(即使)打老鼠,我不可以穿高跟鞋來打老鼠。為何不以?我去捉鼠王,我如何能放軟手腳,我要更勁!」她為自己的「男性化」選舉形象這樣解說。「女性形象、男性形象,我究竟幾時用,該如何用?當中如何轉變,在整個選舉工程都是有扎的現在完了,有人認為好玩,包括其他區,傳媒又放大,成為全港關心焦點選區,好多都是gender strategy,人民力量都來追殺我,但不可能梁美芬哭,我又哭我又唔可以哭!

所以黃碧雲的最後決定是隨心所欲做回自己「因為過程出到好似很女性化或是很男性化的事,但還是沒有結論。我可以好男性化,但出不到;事後有人建議不要時時都說政府不好,要有些女性元素,例如不要不是去出鏡便是去片人,但我說的題目都是關於種票、替補機制和選舉機制!」她道出自己的性別策略扎。

 雖然因著自身的經驗而對性別角度特別敏感,黃碧雲卻沒有在區選時特別打女性議題,「因為這個區除了外傭居港權外並不是gender issue,多是交通,不是太gender specific,不是很清楚有婦女議題,我有說照顧者議題,但不明顯,反而外傭居權案的爭議很明顯,民主黨在這方尷尬,對手在區內做簽名運動,而我們比較低調,因為看法較為複雜,我們不想挑起仇視情緒。」

女性參政的困難

 要總結這次的經驗,她認為「兩個女博士大戰好得意」,再者她是民主黨的性別平等專員,支持婦女參政,所以她自己要去出選,現在更明白多些婦女參政的困難,特別是如果有一份正職便十分困身。

 「每次開檔,我又不夠高起壇,又要把這些東西推上斜路,這些是體力勞動,你可以想像對於一個女性來說,若黨的支援不到位是很難的,擔擔抬抬我都要做。錢、體力、時間、地方,這些都好真實,家庭主婦是用中間的時間,但要有議員辦事處,難道把東西放在家?如果屋企有好多家頭細務要做,要老公去支持,又要看是否有工人?如果要幫忙湊細路,5點起身,7點要到區,如何做?」她說。

 回想當時的選舉工程,要求很高。「早上要人返工,我應該是瞓覺,但要做迎送生涯,晚上又要和街坊開會,所以每日的時間好長,而且我又要返工,我沒有時間陪屋企人,weekend見不到父母,如果有子女便好大問題,我哥哥可以幫忙照顧家人,我先生教書,但在後期都要幫手派單張。」

 她知道接觸選民的方法,便是選民要見到侯選人才會願意投票,但她落區不夠一年,所以到最後有1500票,在她而言算不錯。

 區議員選舉的性別政治場地

 「洗公園、洗街市,整個選舉政治是若你搞唔掂街市檔口,你不用選,人哋唔認識你,會比你掛宣傳我常常去街市,但從來不搞選舉,星期六是我會行街市。這些經驗幾得意,真係好gender;尤其是區議會,街市那裡是選舉舞台,如果攤販不支持好難,放學門口家長都是師奶,所以要等放學去和她們傾計。」她說。

 「地區師奶幫手好重要,師奶就是人返工,她們還在區,早上7點至9點好多人在晨運,而公園是一個好性別政治的場地,9成晨運客是不同年齡的師奶,近9成是女的,而且一圈圈,這些都是建制派埋身拿票的場域,我第一次去,沒有人帶是很戇居的。一年前我開始去的時候,後來發現要當地的地師奶協助,後來有民主黨的黃師奶幫忙,師奶大家溝通易好多。」她說。

 她發現不同的師奶晨運圈是支持建制派的,有很多不同的團體,「有些是宗教團體,但好多都巳經被建制派攏絡,因為我輸了一屆,在區裡主要做事的是師奶,有些去了支持人民力量,民主黨沒有了師奶班底,有些在背後拉,我的提名人是區裡的師奶和家長,助選團只有幾個,但我的親戚師奶好多,奶奶、嫂子和她們的姐姐,所有親戚都要出動幫忙。」

 除了地區層面政治令她知道性別政治的影響力,黨內的也值得一。「20103月,民主黨女將少,是弱勢,本來張文光做性別專員,後認為可以做,便開始慢慢做,我們派了19個女性出去選,但好多新人都選不到,現在只有67個當選,這比較麻煩,希望可以多兩個,我自己都要考慮,但沒有資源便沒有得選。」

 她分析專業人士女性選舉的代價很大。「我請了40日假,沒有這些假期是很難參選的,香港環境不鼓勵人去參政,代價太多,要放棄專業,時間可以有另外的用法,所以從政不吸引,要很有理想、很有心,變成一個inward looking的事。而且glass ceiling於現在政治開放太慢,人人都想上位,變咗區議員要再上一層,於內在都好多競爭,如果一個女性不習慣很aggressive,否則便不能夠出線的。黨內黨外都一樣。」

第57期:助選團就是房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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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選團就是房角石

訪問員:Iris, Polly

受訪者:May, Connie, 張茹

有時連候選人的個人形象外貌、資產物業、生意貿易,以致伴侶、親朋戚友的個人形象外貌、資產物業、生意貿易……也被傳媒廣泛報導。我們或許能藉以參考或一笑置之,但僅僅這些怎可能取得或奪走選民一票?

我們常常聽到獲選者在獲選後總會振臂高呼:「感謝投我一票的選民和我的團隊!」究竟誰是我的「團隊」?除了特首有那些「前XX//主席」手握一票的「團隊」,又有誰會記得那些「日曬雨淋」派單張、揹著「易拉架」、晚飯時逐家逐户「洗樓」的無名氏?那些參與無償勞動的助選團,就是獲選者口中,那些「沒有你便不可能成功」的「團隊」。

參與助選,就是有想做的事

May 姐一向當銷售員工作,擅於溝通,也很喜歡熱鬧。因子女長大,有時會在假期參與義務工作,認識了民主黨和很多街坊朋友。數年前要找新工作而被邀全職擔任議員助理,主要負責社區網絡工作,透過「洗樓」、派發宣傳單張等,建立人際網絡甚佳,認識許多區內人士。

建立社區網絡是May姐的工作之一,以前也會做街頭銷售的工作,現時她會聯絡街坊朋友一起做義工,也是很自然的事。但朋友會先考慮那個政黨,如跟自己的理念一致才參與活動,因此需要常常與街坊溝通,有時甚至會成為街坊的傾訴者,為街坊解決生活的困難和提供情緒支援。

至於張茹是大學二年級時透過實習生計劃而認識政黨,後來加入助選團的。她在大學主修政政系,本來臨近畢業,忘得不可開交,但實習後覺得有意義,「學到嘢」,便想繼續參與。助選期間需要接觸不同的人,學習與不同的人溝通,有時會協助跟進個案,因此有不少得著和成長。

相比之下,Connie是一個新丁。她在商業機構工作多年,有豐富社會工作經驗,參與區選助選團倒是第一次。原本她對政治不大關心,覺得社會上已有一班人去關心政治便可以了。她是支持泛民的,希望有人為香港爭取民主,但不會是自己。Connie初次主動協助聯絡議員辦事處,希望參與助選團工作,原因是眼見社會太多怪事出現了,例如居港權問題及興建大橋事件的爭議,她希望出一分力去支持面對群眾壓力的政黨,使社會人士不會被蒙蔽,「既然有人願意出力咁爭取,自己只係做少少,點解唔去幫手?

女性不會是主角?

May姐觀察到助選團大多是婦女,可能因為婦女(大多是家庭主婦)日間的時間較有彈性。義務工作有不少選擇,但助選工作時間長,加上體力勞動大,一點也不輕鬆。Connie的家人開始時並不支持,「做助選?不如搵食仲實際!」,但Connie堅持「爭取民主自由又會影響搵食嗎?」,助選期間總是派完單張,回家煮了飯,吃過了,又出去「洗樓」。

今屆區選的體力勞動還是其次,所承受的精神壓力更大,期間受到各方面的衝擊,May姐坦言「最辛苦都算係呢次」。對於首次參與助選的Connie而言更加十分難忘,「如果我想賺錢,不如去快餐店,又唔駛被人衝擊,真係好難堪架……第一次被人指住鬧,真係成隻腳都軟晒。我都算出黎做嘢咁多年,都唔算唔識面對……」,自言已「見慣世面」的Connie,助選期間面對群眾指罵,不免感到難堪,甚至連人身安全亦受到威脅。似乎暴力不僅充斥立法會,民間亦瀰漫著暴力對抗的政治環境。

三人自嘲,女性參與助選的好處,就是在面對衝擊時被推到前線。Connie認為女性擔當「傳統的弱者」角色,對方認為應衝擊「權威的男性」,安排一群婦女站在前線時,反而令對方卻步。Connie認為自己參與助選,能夠得到別人認同的機會較低,「只係覺得幫下手,唔好做主角……如果係男性,屋企人可能會少d潑冷水……」女性的助選員比不上男性嗎?體力勞動的工作,是男性略勝一籌?張茹的個子較小,有次她要獨個打開宣傳易拉架,有點吃力,她選擇先把架子在地上放平,才慢慢拉開架子,再把整個易拉架支撐起來。只要動一下腦筋,便可把問題解決。

從三人的經驗所得,女性參與助選團的工作,在宣傳工作上比男性更有效率。她們能派發更多宣傳單張。不要輕看派單張這個工作,要鞠躬和彎腰把單張派出,目的是表現自己的誠意,才可吸引途人領取單張。身體跟眼神的非語言接觸,都是技巧。

辛苦,便是一種磨練

May姐認為參加了助選團之後,義工會更留意社會及政治活動,也建立更多自信心。今年的參與,遇到的衝擊很多,但自己是女性也有好處,那些反對者會較為收斂。然而為了支持議員,覺得自己所做的工作很有意義。

Connie起初參加助選不敢給家人知道,原因是怕家人反對自己街頭拋頭露面,後來自己的行動也感動到親姊妹,願意跟她一同參與,覺得這便是成功感。Connie憶述那次在街頭版被人指罵,真是嚇得腿也軟了,但她沒有退縮,就是更堅持自己的工作。她深信,只要發揮小小的力量,身體力行支持跟自己信念一致的人,對方會更加努力。

張茹參加助選團的工作,學習到在課本上沒有的知識。那些人際關係的技巧,隨機應變的學問,令她獲益良多。

房角石也是奠基石,是放置於房子轉角處,作為第一塊基石,有定位(確定位置)、定向(確定方向)的基本功用,雖然不起眼,卻是作為承重的石塊。現時有不少婦女,也許她們不能寫出長篇大論的政綱,也不會在講台上雄辯滔滔,但她們以不同形式參與政治活動,像訪問中三位女性,有想做的事,堅持自己的信念,雖然辛苦,就算是一種磨練,過了,仍會繼續做下去。

第57期:凝聚婦女參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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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聚婦女參政力量

                                                                                                                                       陳劍琴

2011-2012年度為香港選舉年,區議會、行政長官和立法會選舉皆在一年內發生。平等機會婦女聯席(下稱婦女聯席)一直關注婦女權益,致力於性別平權和社會公義的倡議工作。我們深信要達至改善婦女處境、建設性別平等的社會,必須透過政治層面的參與及介入,當中婦女參政的角色尤其重要!或許不少人會認為「政治」是政客的玩意,與我何干?又或是認為「政治是黑暗的、污糟的」等等;甚至在父權體制中,「政治」總被視為是由男人參與及主導的空間。然而,不管我們對「政治」的理解如何,無可否認的事實是在社會上,每一項政治決定,往往直接影響女性的發展及權益。簡單至一項政策的推行,關乎能否回應女性面對的處境,讓女性足以在社會上獲得平等參與機會及資源等,至整個社會的政制發展,其民主程度更是直接影響婦女及性別議題是否獲得重視,以致社會各項政策、制度等能納入不同性別的觀點和需要。女性的聲音需要在議會內外迴響,成為社會的關注,婦女在政治層面的參與便非常重要。

在這樣的社會氛圍底下,婦女聯席作為推動婦女運動的平台,集結了民間基進婦女團體的力量,期望能夠推動婦女參政的工作,締造真正性別平等的社會,重新將婦女議題放在社會議程上。去年獲婦女動力基金贊助,婦女聯席開展了一項名為「建設婦女政治參與的力量」(簡稱「婦女參政」)的計劃,凝聚不同背景的婦女的參政力量,參與者包括基層婦女、新來港婦女、殘疾婦女、性小眾、青少女等。整項計劃主要採取三大策略,分三個階段進行。目的在於加強女性對政治的認識,並進一步建設婦女政治參與的能力。

社會行動、領袖培訓及倡議與游說

三大策略分別為社會行動、領袖培訓及倡議與游說。婦女聯席於第一階段:行政長官選舉期間,主要透過組織各類社會行動,以表達婦女團體對行政長官及選舉制度的期望。香港遲遲未有普選,特首繼續只由少數人選舉出來。儘管婦女聯席積極約見特首候選人,卻遭多番拖延及拒絕。候選人毫不重視婦女及性別議題,歸根究底也是小圈子選舉的問題,因為特首並非由人民普選誕生,更毋須向全港女性交代。一個社會的選舉制度若非民主,女性便缺乏參與和表達的空間,性別議題不受尊重,亦沒有獲得應有的重視。因此,婦女聯席除了組織婦女團體到特首競選辦進行請願及示威行動,以批評候選人欠缺性別意識及漠視婦女訴求之外,亦聯合其他民間團體於325日發起「全民運動-杯葛小圈子選舉」大遊行,當日便有超過五千人參與遊行及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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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首選戰過後,婦女聯席開展第二階段工作:女選民運動。我們相信婦女擁有豐富的潛能,在政治中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因此,婦女聯席在第二階段舉辦了一系列「女選民運動-婦女領袖培訓工作坊」,裝備婦女成為女選民領袖,提升她們對政治參與的意識,發揮領袖的潛能,日後在政治平台站出來為女性發聲和爭取!工作坊共分5節進行,內容包括:認識香港婦女運動發展、分享民間團體如何運用CEDAW推動本地婦女政策的改進、教授游說政治人物及應對傳媒技巧、簡述立法會運作及民間團體的參與、分享婦女參政經驗,以及模擬練習游說議員和主持記者會。

 婦女聯席在第一、二階段期間,同步編纂《婦女政綱》,將婦女現時面對的處境及相關政策及制度的資料加以的整理、更新和整合,至20127月正式印製。政綱內容共分為七部分:政治制度、經濟與就業、家庭與社區、醫療與健康、婦女與暴力、監察政府事務委員會和推動性別觀點主流化及性別預算。現時《婦女政綱》網上版已上載到http://www.sendspace.com/file/odjun2,供公眾下載,或可電郵至wcoeo2008@gmail.com免費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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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階段之後,婦女聯席就立法會選舉開展第三階段工作,主要進行政策倡議及各項游說工作。率先於8月上旬舉辦「實踐社會公義,推動性別平等」—-婦女政綱論壇,一方面作為民間婦女團體與政黨討論婦女政綱的平台,游說落實婦女政綱。另一方面亦作為對女選民領袖的實踐經驗培訓。此外,婦女聯席亦積極網絡地區團體,於8月至9月上旬期間,分別於九龍西、新界西、九龍東及港島區舉辦立法會地區候選人論壇,動員女選民領袖出席,並與候選人對話,致力於各論壇中重點帶出婦女政綱議題,從而強化政黨與候選人的婦女及性別意識,並要求就相關議題作出具體回應,有助婦女團體日後的監察工作。選舉過後,婦女聯席繼續約見立法會議員。日後的監察工作,實有賴每個妳和你共同參與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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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女參政」的長遠目標,簡而言之是希望有女性參與選舉,甚至進入議會,參與在整個政治架構中,直接影響政制與政治發展。在香港,婦女參政仍然面對不少障礙。社會對女性角色的期望最容易窒礙她們政治參與的空間。香港不少婦女仍然承擔家庭照顧責任,照顧家庭已花去她們大部分時間和精神。若婦女面對特殊處境,如遇經濟需要而外出工作等,根本沒有空間投入其他生活領域(例如政治領域)。在父權社會中,公、私領域的區分往往就是排斥了婦女在政治上的參與。縱使現時議會內仍有女性議員,但受制於政黨背景或其他政治因素,即使個別女性議員關心婦女及性別議題,亦往往在推動性別平權的工作上需作多方考慮,以致影響進展。面對如此兩難的局面,一方面婦女的處境限制她們投入政治事務,另一方面社會似乎已有聲音表達婦女意見(但我們相信仍不足夠,也未夠完善),令婦女議題難以有突破性的發展,推動婦女參政的工作更見艱難。女性更應團結一致,認識政治與女性的緊密關係,從個人關心政治開始,推及至整個社群對政治的了解和參與。冀盼在香港孕育出一個又一個婦女政治領袖,讓未來社會能夠成為一個性別平等的社會。

第57期:立法會議員沒有性別角度?——讓數字說話,給政黨的性別工作成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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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議員沒有性別角度?——讓數字說話,給政黨的性別工作成績表

                                                                                                       陳劍琴、黃綺婷、許佩琳

新婦女協進會近年以不同形式監察立法會議員的工作及審議政治政策是否有性別觀點,以2008年立法會選舉為例,婦進除了於選舉期間發佈婦女十誡政綱,更舉行別開生面的「金沙豬頒獎典禮」,「表揚」打壓性別平等和漠視女性權益不遺餘力的立法會候選議員。四年後,婦進於2012立法會選舉期間與平等機會婦女聯席(下稱聯席)合作,以《婦女政綱》為基礎,總結議員在2008-2012年議會中推動性別及婦女議題方面的政績,公布公佈性別工作成績表,監察議員有否履行參選承諾。 聯席於2012年7月就政治制度、經濟與就業、家庭與社區、婦女與暴力等七個範疇製訂了一份《婦女政綱》,並以此作為評核政黨及政團在推動性別平等及爭取婦女權益方面的指標。性別工作成績表是根據議員提出的動議及修正案,列出對性別及婦女議題不友善的政黨及政團排名;並就議員提出的口頭及書面質詢,列出對性別及婦女議題友善的政黨及政團排名。性別工作成績表評核以團隊為單位,婦女聯席依據年份及議員(包括功能組別及地區直選)該年所屬政黨或政團,總結投票及質詢記錄,得出以下結果:

黑豬榜

準則:對婦女友善的議案投最多反對票(議員議案)

金牌 :經濟動力

銀牌: 民建聯、 工聯會

白兔榜 

準則:提出最多對性別及婦女議題友善的質詢 (個人質詢)

金牌 :民主黨

銀牌 :*工黨

*工黨於2011年12月18日成立,成立前現工黨議員分別以公民起動、職工盟及社總議員身份提出共8條相關質詢,加上成立後提出的3條質詢,故工黨於成立前後合共提出11題相關質詢。

政黨欠缺性別視野,忽視婦女權益

聯席在上屆立法會會議記錄中選出54項婦女政綱關注的動議及修正案,並記錄各政黨及政團在該些議案的投票意向,總結得出三大對性別及婦女議題不友善的政團。在54項修正及動議案中,分別有28項議案不記名點票及26項議案記名投票。經濟動力就當中21項對婦女友善議題投反對票;民建聯及工聯會則分別反對19項對婦女友善的議題。

在聯席得總結出的60條與性別及婦女議題相關的質詢中,民主黨以提出36條得金牌;工黨則以成立前後合共提出11條相關質詢而得銀牌。

由議員性別工作成績表可見,政黨欠缺性別視野,忽視婦女權益。上屆立法會即使有議員提出性別及婦女議題相關的議案,但主要集中在政制範疇,如「盡快落實2017年行政長官及立法會雙普選」、「全面取消功能組別和選舉委員提名制」及「掃除讓婦女參政議政的制度障礙」等議案,可惜全遭否決。根據聯合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已於2006年明言小圈子政制扼殺婦女平等參政的權利,造成間接歧視。部分政黨及政團反對議案反映其漠視婦女權益。政制以外,議員鮮有提出與婦女議題直接相關的議員議案,其中在更缺乏監察事務委員會及性別觀點主流化兩個範疇更是從缺,例如平機會能否有效執行性別歧視條例、婦委會推動性別觀點主流化的成效等完全沒有提及,實在令人失望。

由性別工作成績表可見,大部分議員從不提出與性別及婦女議題相關的質詢,除了金銀牌得主外,大多數政團在四年的立法會期內,提出的質詢只得兩條甚至一條也沒有,結果令人失望。縱有部分議員提出質詢,質詢的涵蓋範圍亦不廣泛,未有顧及不同的性別議題,更鮮有提及性別觀點主流化、性別預算這些政策層面的工作。政黨及政團欠缺性別視野,實阻礙建設性別平等的社會,間接剝削婦女權益。

立法會推動性別主流化不力

此外,性別工作成績表亦可見立法會推動性別觀點主流化不力。性別觀點主流化是聯合國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CEDAW)的主要一環,旨在於所有範疇的法例、政策和計劃中納入不同性別觀點和需要。特區政府於2000年在各政策範疇內逐步推行性別觀點主流化(後改用性別主流化),婦女事務委員會設計了一份「性別觀點主流化檢視清單」,以協助政府人員評估新政策、法例和計劃對兩性的影響。但清單屬自願性質,沒有任何約束力,政府亦沒有於編制及實行上增加資源,令政府推動性別觀點主流化13年仍未見成效,至今已採用此檢視清單的政府政策觸及範疇仍不足40個。監察政府工作是議員的天職,從是次性別工作成績表可見,政黨及政團對性別議題缺乏認識,更遑論做好監察的角色。以政府推行多年的檢視清單為例,有多少政黨、政團於黨內實施,在黨內討論及推行政策前,均會以檢視清單評估政策對兩性的影響?聯席期望議員不單在議事過程中納入性別觀點,亦要由黨內做起,促進女性發展,達致性別平等。個。監察政府工作是議員的天職,從是次性別工作成績表可見,政黨及政團對性別議題缺乏認識,更遑論做好監察的角色。以政府推行多年的檢視清單為例,有多少政黨、政團於黨內實施,在黨內討論及推行政策前,均會以檢視清單評估政策對兩性的影響?聯席期望議員不單在議事過程中納入性別觀點,亦要由黨內做起,促進女性發展,達致性別平等。

就性別議題記名點票,長遠促進民間監察

最後,聯席建議立法會議員盡量「就性別議題記名點票,長遠促進民間監察」。現時立法會會議設「議員議案」,由議員提出不同範疇的議案,再經其他議員修訂。由於每位議員均可以提出議員議案,而內容亦是由議員決定,從議案可見個別性議員,以至整屆立法會最關注的議題。根據現時的機制,除非議員舉手提出要求記名點票,其他皆為不記名投票,而大部分獲記名點票的議案均與政制相關。因此,聯席建議政團在議會內主動就一些與性別及婦女權益相關的民生議題要求記名點票,讓民間團體更有效監察議會工作。

備註:

平等機會婦女聯席簡介: 為了改善香港婦女的處境,婦女團體在80年代已經就著不同的婦女議題而組合連線,引起社會對婦女及性別議題的關注,推動政策倡議和公眾教育的工作。具體包括爭取修訂「新界土地(豁免)條例草案」(1992-93),爭取「全民退休保障」(1993-94)、關注婦女就業權利(1994-95)、女選民培育(1995, 2012)、參與世界婦女大會(1995)、爭取成立婦女事務委員會(1995-96)、制定《婦女政綱》(2012)等。至今聯結十多個婦女團體,倡議改善婦女地位、實踐性別公義。

平等機會婦女聯席成員團體︰F-UNION、青鳥、香港女障協進會、香港婦女中心協會、香港婦女基督徒協會、新婦女協進會、香港婦女勞工協會、香港職工會聯盟婦女事務委員會、群福婦女權益會、關注婦女性暴力協會、同根社。

《婦女政綱》下載位址:http://www.sendspace.com/file/j42dds

 

第56期文章選讀: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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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Holam

 透過探討女性與健康的議題,可以觀察到社會各類生態及互動的脈絡與發展。自從九十年代起經濟發展,女性的經濟獨立和消費能力提昇,大量的以女性為主要對象,以改善女性身體和體態達致「健康」為消費目的的商業活動及商品湧現。

另類的治療談不上是醫療學問,亦不僅是「阿媽教落」式的民間智慧;而是女性透過分享和交流,對抗主流化的價值和操控,尋求出路的經驗。

透過呈現女性參與醫療體系的經驗和感受,以及作為照顧者的故事,更可以突顯出女性的特質,在不同的家庭角色、工作崗位或社會形態中所承受的壓力。

 

第56期文章選讀:消費「健康」的消費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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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健康」的消費主義 

黃灝林、吳嘉怡、寶瑜

每逢農曆新年,中國人都有互相祝福的習俗,除了「恭喜發財」,我們都愛恭祝對方「身壯力健」、「龍馬精神」等,都是與健康息息相關,沒有人會否認「健康」的重要性。何謂「健康」?希望小孩子「肥肥白白,無病無痛」,便是「健康」?希望年老的長輩「精神奕奕,行得食得」,便是「健康」?「健康」未必有確切的標準,但其廣泛性的意義原是指向人的基本期望。健康本身是無價的,但追求健康卻需要付出代價,這些代價除了包括選擇吃有營養的食物,做適當的運動以外,透過消費社會中的商品化過程,為了增加消費者的消費慾望,「健康」亦被視為商品,為「追求健康」賦予健康不同的符號和價值,並且衍生更多的「健康產品」。

消費主義的出現

自十八世紀的工業革命以後,自動化與機械化的工業生產使商品得以大量製造,出現供過於求的情況。為了促銷剩餘商品,資本家必須「創造」需求,鼓勵消費,推動消費主義的興起。簡單來說健康原本需要有營養的食物和適當的運動為主,當商人生產各類副食品、美容和纖體產品時,也同時生產「健康便是美麗」的需求,例如為了「追求健康」,我們同時要「追求美麗」,為了提供消費者對「美麗」的美好想像,同時再生產「健康」必須「體態健美」、和「容光煥發」等抽象意義。因此同時大量生產各式各樣的美容、纖體和營養產品。

女性消費力提昇

事實上,近年婦女消費力的提昇,亦促使以女性為主要消費象的消費品大量生產。香港自六、七十年代製造工業急速發展,吸引大量女性勞工投入勞動市場,但主要是低技術及低收入的工廠工作。直至八十至九十年代經濟發達,服務業和公營事業的擴展,提供了大量工作機會。加上政府教育改革使教育普及化,女性接受教育的機會增加,知識水平提升、社會觀念轉變、家庭結構核心化等,令女性可以把握更多就業機會。根據2001年香港政府統計處的資料顯示,20至30歲以上的女性與男性勞動人的參與率相約,均有80%或以上。雖然在30歲以後有下調趨勢,但相比90年代,仍增加超過10%。女性投入勞動市場上升,顯示女性的經濟更為自主,消費能力亦會相應提高。

形形色色的美容、纖體和食品等「健康產品」,透過不同的媒體如廣告、書籍、報刊等,建構了我們的生活經驗和記憶。例如筆者有一位朋友Wing指出自己曾服食幾類「健康食品」達兩年時間,對各類食品的功效琅琅上口: 「蜂皇漿可以對皮膚好﹑月見草油可以調經﹑維他命B好似可以增強抵抗力嘛﹑仲有藍莓素咪明目﹑排油丸咪排走你食咗落肚嗰D油份……」一般人也許不會認識中醫學上的排毒概念和有排毒作用的中草藥,但我們會記得某種有排毒美顏作用的中成藥,並且透過消費和使用「健康產品」滿足了對「追求健康」的想像。

縱觀現時針對「健康」的商品主要以兩種消費模式呈現,包括強調科學和醫療「實証」,以及便利的概念。

科學和醫療「實証」

「瘦即是美」自六十年代流行,對女性的身體及外貌的政治定下了規範。香港雖然缺乏天然資源,但是物質豐裕和科技發達,女性需要透過各項科技和金錢消費,消除身體上的脂肪。近年纖體瘦身的風潮大行其道,對象已不僅限於女性,體態是健康的符號價值,女性纖體不只因為愛美,也是為了令自己的身體更健康。商品於各媒體中呈現的是身形肥胖的人更容易患上不同類型的疾病,而纖體以後,我們彷彿就能擁有更健康的身體。

多數療程、食品會強調科學或醫療作用,在纖體或美容的同時,也強調對身體健康的重視。在療程的簡介裡,纖體、美容中心都會強調採用醫學方式,如使用西醫或中醫的療法,例如強調由註冊專業營養師來設計營養餐單,或採用了中醫穴位經脈的纖體療程,註明「醫學瘦身概念」、「採用達醫療級水準的儀器」。有商業機構甚至以「專業醫療中心」命名,強調所有產品由「專業醫生」負責。

「健康食品」會在包裝上強調部份「健康」成份,即使一粒如豆大的「藥丸」,可能已包含十八種蔬菜成份,某種營養可能相等於五個奇異果或八個檸檬,並且具有六大功效,經代言人或消費者使用後調查認為有效。這些纖體療程標榜科學或醫療作用,並以數據分析或使用者意見調查作為「實証」,針對消費者對健康的重視,也著意提高療程的可信程度。

便利為先

應用科技的療程均強調於短時間內見效,與日常運動需要長時間鍛鍊的方式迥然不同。療程因應城市人的生活節奏急速、工作忙碌的生活習慣,以「健康」即時見效作招徠。如市面上的減肥藥、排毒丸,都是以即食即見效的方式來吸引顧客。例如強調「短期內見效」,「只須10分鐘,比抽脂手術更快……加速瘦身!」,「20分鐘收緊完美身形」和「20分鐘燒熔深層脂肪」來說明參加者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健康體態」。

在市面上,可以看到「健康」食品的包裝上強調「增強腸道健康」、「營養補充劑」﹑「減少宿便」﹑「體重管理」等標語,使到消費者覺得只要使用該產品,便會得到想像中的效果。健康食品是一條「捷徑 」為都市人帶來獲得健康的希望。世界衛生組織曾經指出,都市人為了追求天然而且不會令體重超標的食品,拒絶攝入動物脂肪﹑化肥種植產品和包裝產品,期望透過服食健康產品而得到同樣營養價值。許多健康食品強調都是天然成份,然而在生產過程中的提煉及加入防腐劑的程序,仍算稱得上「天然」嗎?究竟「健康」食品在生產過程中散失或添加了幾多成份? 吞一顆豆大的膠囊,便不需要花時間去市場選購水果,也不需要吃一個新鮮水果,就得到「等同」甚至「更多」的營養價值?

即使連消費者委員會亦因資源所限,無法對市場上數以萬計的商品逐一驗證,本文亦無意駁斥市場上所有商品的健康效用。事實上,沒有人會否認「健康」的重要性,每個人都應為「追求健康」而努力,然而在消費社會裡所建構的「健康」生活的價值卻值得我們深思。著名哲學家及經濟學家指出產品的意義原本是由人類的勞動所賦予,使個人及社會的生活需求得到滿足,但在消費社會裡,卻將抽象價值加諸於產品本身,「健康」成為了商品,「追求健康」的基本需求被「商品化」,追求更多的「健康產品」,是否會為我們帶來更「健康」的生活?

第56期文章選讀:另類治療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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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治療小故事

Polly

想到健康,簡單而直接便會想到沒有疾病。其實人的健康可以包含許多的面貌;市面充斥著許多不同類型的健康產品,單憑速效的健康食品便可擁有健康嗎?主流社會裡,有病便看西醫,這是否最理想的治病途徑?以下是一些朋友的真情表白,訴說健康的心得。是經驗、是人情,告訴了健康跟生活每個環節環環相扣。健康可是垂手可得,你在意嗎?

空肚不要吃早餐                                                     (美玲)

胃痛已成習慣,直至一次跟玉芬朋友吃早餐,她給我「空肚不要吃早餐」的啟示。

玉芬叫了一碗火腿通粉,不忘要一杯水。我要的是腿蛋治配一杯熱咖啡。十小時沒有東西進肚皮,三文治到,急急地吃了一口;玉芬說︰「空肚不要吃早餐!」奇怪,為何語無倫次?接道︰「吃早餐前,要先喝一口水,令腸胃有了滋潤,才會把之後的食物更易吸收,否則食物容易磨損腸胃啊!」

謝謝玉芬的溫馨提示,原來吃東西是有次序的,此後,早餐前我也先喝一點溫水,我深深感受到水的滋潤,沒有從前一團乾涸的食物硬闖我的胃子的感覺,而我的胃病也漸漸有好轉。

四季桔                                   (Polly)

咳…咳…咳… 已三星期了,朝早還好一點,晚上是每隔一小時狂咳最少十分鐘,到零晨五時才停止,或許疲勞過度連咳的氣力也沒有了!所以才進入睡眠狀態,慘痛!

看過四次西醫,醫生苦口婆心地勸告不要吃生果,給我幾粒維他命丸,以增強抵抗力,有用嗎?我開始感到胸口痛,是咳傷了嗎?

很久沒見姑姐了,她住元朗,離我家較遠,難得放假,就探望她。她知道我咳了差不多一個月,心痛極呢!從廚櫃裡取了一瓶鹽浸四季桔,是農曆新年後姑姐把四季桔細心的摘下來,把桔子洗淨後曬一曬放進鹽裡浸。桔子變了黑色,是放久了的後果,她給我數粒,叮囑取一粒放進熱水,每天喝一杯,便有止咳的功效。

我喝了第三杯後,明顯咳嗽少了,最少不會咳到天光。

原來加了工的桔子不但咳嗽時吃沒有問題,還有止咳的效用。

刮痧                                                 (艾美)

祖母常常周身肌肉酸痛,是年少時常擔挑擔水捱壞了身子吧!她試過吃西醫開的止痛藥,效果不佳。唯獨刮痧對其而言是最有效的治療方法。「痧」是民間的習慣叫法。一般以刮痧板垂直於皮膚成90 度角,由上下左右刮拭保持同一角度。刮痧力量為單方向用力,刮板回程不刮。祖母選用的是較便宜又方便的方法,用瓷質湯匙配以像白花油、驅風油之類的刮痧潤滑劑,慢慢地刮出紫紅色的血斑像是小出血點,中醫師稱之為「出痧」,此可達到疏通經絡之效。刮痧後喝一杯溫水,有助新陳代謝。這個療法,是曾祖母傳給祖母的,每逢刮痧後,祖母也豁然開朗,一方面是刮痧起了療效,另一方面是祖母對曾祖母一份的懷念,那份暖意舒緩了祖母的痛楚。

益母草                                    (小米)

每次見到著名女星因癌病離世,母親大人都會警告我們︰「你們要注意情緒健康啊!(我認為)生癌有兩個主因,一是活得不開心,二是食得不好。我最注重你們的飲食,情緒嘛,就靠你們自己啦!」母親大人從小就向我們灌輸這些「知識」,教我們做事要看得開,緊張工廠之餘亦要懂得減壓,並經常為我們準備又健康又美味的三餐。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健康快樂地成長的。

到青春期來經,經痛雖不算嚴重,卻不時難忍「冤冤痛」的感覺。母親見此,便去買益母草來煮湯,給我喝,又美味又有效──我一來經就喝,喝了半年左右,幾乎完全擺脫經痛。母親說她是請教人而知道的,雖然她沒有交代清楚資料來源,但據我所知也不出以下三種︰請教街市檔主、讀《信報》專欄、從圖書館借來食療書作參考。直到現在,我都會很注重情緒與飲食健康,真要感謝母親的薰陶。

溫暖底衫                                       (祖美)

天氣寒冷,新界只得十度。早起上班,內心不停地掙扎,在床上展轉反側,還是要起床。我穿一件、兩件、三件冷衫。不得了,穿得已漲漲的,可是仍感非常寒冷。到街上,吹來一陣北風,像沒有穿衣似的,刺痛入骨。回到公司,同事們覺得我太誇張了吧!可是這三件毛衣一點暖身的功用也沒有。清潔姐姐問道︰「你穿那麼多,有沒有穿底衫呀?」底衫?沒有啊!為何要穿底衫?原來冷衫有許多細孔,如果沒有底衫在底層,風便會從那些小孔進入身體,沒有穿底衫的情況下,不論穿多少件毛衣也沒用。現在我明白了,即使十度以下的天氣,我不用穿多過兩件毛衣,不忘穿一件溫暖底衫代替。

不要打針雞                                              (Jo Jo)

二零零九年六月十五日,醫生證實我患了子宮瘤,要把這個計時炸彈割除。手術後,醫生告訴我年紀輕,復發機會也很高的,心情不安。這個病直接影響我的工作,我是美容師,為客人在面部進行按摩,是工作的一部份。可是患病後,傷口未癒,未能動用氣力,這也減少我的生計。一個月後,我決定找中醫,聽聞紅磡有一名醫師挺好的。與她像是一見如故,十分投契的。她給我一些中藥方,另外,叮囑我不要吃雞。為什麼不可以吃雞呀?這為中醫說現在的雞很多都是打針雞,令雞隻變得肥美,如果吃多了,便會刺激人體的荷爾蒙,令其產生變化,便有機會引致腫瘤復發。此後,我沒有吃雞了,嘗不到雞肉的鮮味,從前愛雞的我,如今一點也不能吃,深深感受到人類破壞動物生態系統的惡行,只會自食其果。

第56期文章選讀:拆解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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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迷思:在香港求醫的真實經歷

米生病

病是人必然體驗過的生理反應,因此求醫定當是每個成年人所經歷過的事。不知道你有沒有發覺,在香港,穿著白袍的醫生卻與白雪公主相差甚遠,反而時常像童話中的後母、易怒的小矮人、甚至魔鏡背後的那把聲音呢?我們找來一堆求醫小故事,把醫生形象拆解下來,看你們找到多少共鳴。

迷思一:公立醫院醫生定必邪惡?

公立醫院醫生對病人的態度,一般都是「我忙得不可開交,你別要來煩我」,我們求診的,擺出一副可憐相,都不會有人來協助。而每次與醫生會面的時間,一般都不會超過八分鐘。雲媽媽因為切除甲狀腺腫瘤後要定期到公立醫院去覆診,有部分醫生態度非常惡劣,隨便拿著「排板」翻兩翻,問病人一句半句便下診斷,言談間亦暗示七十歲高齡不值得投放資源去處理,因為「嗰頭近」。不過醫生在病人有子女陪同的時候,則總是收起平日的面口,態度變得較有耐性亦解釋得比較詳盡,令人懷疑醫生總是看病人的背景來選擇擺出怎樣的嘴臉的。

筆者有一次因為抗瘧疾的藥物帶來了嚴重的副作用,覺得身體怪怪的,到私家醫院去求診,鑑於之前求醫的不友善經歷,筆者在醫生面前主動提到自己學習過的生物詞語,時而夾雜英語詞彙,企圖令醫生感覺自己為「有識之士」,願意仔細分享多兩句。結果醫生在閒聊幾句,得悉我剛去完旅行、服食過抗瘧疾藥物後,真的從書架上拿來藥物書,翻到相關頁數,讓我這個病人自行閱讀那種藥物的副作用。筆者透過展露自身的教育程度及學識,第一次如此「成功」地在一個西醫的診療室內,有份「參與」求得如此清晰的診斷結果。

迷思二:看婦科更適合看女醫生?

在某些情況下,我們可能會以性別選擇照料我們的醫生,例如筆者有朋友堅持要由女醫生來接生。到私人診所去看普通疾病的,我們則較不在意其性別,當然我們排除不了某些人對某種性別有種權威服從性心理。小艾倒有一個當下很生氣、但回想起來會捧腹的經歷。有一次,她大腿內側起了一些類似濕疹的顆粒,痕癢難擋,於是到一名女私人執業醫生的診所去求診。醫生檢查完後,提出「這可能是性病」的懷疑,小艾馬上回應說:「這不可能是性病啊!」,那名女醫生竟立時駁斥:「是不是性病,不是由你來說的,是由我來定斷的!」潛台詞就是:在這兒我是權威,you’ d better shut up,即使是性病這種與性生活如此關係緊密的疾病,都輪不到病人來發言。

迷思三:西醫比中醫更專業和科學?

阿美的母親是中醫師,自行開業招呼街坊的那種。據阿美的觀察,許多病人在求診的過程中,把自己的不快經歷吐出來,並得到關心,似乎改善心理的狀況,能令生理上的疾病也獲得治癒。這些街坊亦往往愛把阿美母親的診所視為社區中心,在那兒聊天、閒坐、建立關係,也許這也是「治療」的一種吧?筆者尚算年輕,卻也在五年前由西醫轉向中醫,因為我跟自己的那位中醫師很「夾」:他會問我最近的生活、飲食習慣,亦會考慮到我的生理需要例如來潮,去開藥以及調較藥的重度。每次傷風、感冒,我都幾乎是吃一劑藥便去了病的一大半。

故事說到這裡,有沒有覺得那些公立醫院的醫生,與易怒的小矮人沒兩樣?私人執業的西醫或中醫,只為診金而完全不理會人感受的,亦有如童話中市儈無良的後母?自恃權威、不讓病人發言的態度,像為美麗定義的魔鏡般霸道嗎?其實故事中的主角,是編者找來的人,他/她們分享到自己的求醫經驗,而那些主角可以是你是我。

對於醫療制度,我們都有一些迷思,這些迷思有如童話故事帶來的一些定型與偏見。事實上當我們問清楚自己,在求醫時渴望得到的是甚麼,我們不難見到自己對求醫時在本質上不變的要求,那就是被人聆聽、尊重,確認自己作為病人是有知道自己身體正在發生甚麼事的權利。這份感覺,是無論男女、有知識或不識字的,都期望可以在求診的過程中找到的;我們亦相信,只有這樣較全面去了解一個人,才能為他/她下正確的診斷,從而對症下藥。對於某些人來說,治療甚至乎是一個過程多於一個結果——參與過程就已是在療傷了。

第56期文章選讀:照顧者的日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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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者的日與夜

Gillian, Emy

女性往往被視為照顧者的不二之選,這種想法不只植根在我們的社會,也是不少女性的想法。今期《女流》邀請了要照顧父親的Amy和要照顧母親的Jude–兩位作為照顧者的女性,和讀者分享她們作為照顧者的感受和反思。

Amy的故事 :

知道今期的專題是女性與醫療,想起早前新聞報導一宗妻子殺死長期患病的丈夫再跳樓自殺的個案,覺得現存的醫療保健制度,除了對病人本身的健康及經濟負擔有明顯的影響外,對於照顧者的影響亦都相當巨大。

我的父親八年前中風,之後半邊身不能行動,需要長期住在療養安老院裡面,在他中風後的康復期,主要是由我帶他接受各項復康治療的。所以我很能夠明白到上述報導中的那位妻子(作為照顧者)的感受。在我多年照顧父親的經歷中,有幾天是特別深刻想與讀者分享的,就讓我以日記形式跟大家分享…

2002年11月30日(晴)

父親中風出事已經一個月,剛剛由醫院轉往復康療養院,由於我曾經向醫生透露父親出事前一直都是獨居,而我自己亦有一份全職工作,這便意味著他出院後不會有人在家裡照顧他。所以,在醫院社工的轉介下,今天我便按照預先約定的時間,到社會福利署保障部,申請領取傷殘津貼,以入住私營護理安老院。

接見我的社署社工,在核實了我的身份後,第一句便問︰「你結左婚未?」冷不妨有此一問,我只能據實回答︰「未。」社工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搬出一套什麼中國人的傳統都視供養父母為盡孝道的大道理云云……我猜大概是向我暗示,既然我沒有其他家庭責任,又是女兒,實在沒有理由不負起這個責任吧。

但我只是剛剛畢業,經濟能力實在無法負擔讓父親入住私營安老院的開支,而政府資助的安老院,除非情況特殊,根本不可能在一年半載之內可以輪候入住,那麼,我除了在專業社工的白眼下,簽一張「衰仔紙」外,還有什麼選擇?

2003年1月10日(寒冷)

雖然父親還有其他兄弟在香港,但他們的探訪次數,實在屈指可數,理由亦不言而喻︰要養妻活兒嘛。他們每次來到安老院,最常送的是橙。他們根本不知道,要半身不遂的人,單手剝橙皮,或者用生果刀切橙,難度很高,也許他們以為,既然有我照顧父親,這些事,當然由我來做。

今天向公司拿了一天的年假,和父親到東區醫院覆診,我們從灣仔出發,原本最方便路線是從灣仔坐8號巴士前往,連同步行和候車時間,一般人只需要40分鐘。但輪輢使用者,在柴灣道的長命斜下車,卻要連人帶輪椅花十分鐘,慢慢推上長命斜,再推十至十五分鐘的下坡行人路,才到達東區醫院的大堂。

另一選擇是預訂復康巴士,但需要1個月前預訂才有名額,而且我們的覆診時間是上午10時,早上7時便要上車,因為巴士要前往多個不同地點接客。幾次覆診下來,我決定坐的士前往。但因為父親中風情況實在嚴重,每次由輪椅移至的士後座的過程,都驚險百出,險些跌倒在的士和行人路中間的地上。幸好這次遇上願意幫忙的司機,我才不用自己一個把輪椅舉起,放入行李箱內。對於身高不到160cm的我,這差不多是等於進行一個叫「挺舉」的奧運項目。

公立醫院門診,是十分擠迫的。我們覆診紙上註明預約時間是10時,實際輪到我們診症,已經是11時15分,中間父親己經上了三次廁所,每次都因為擔心錯過了覆診叫名,只能匆匆完成。但診症時間卻只有5-15分鐘,然後馬上跑到藥房輪候配藥,多等40分鐘至1小時取藥,才能離開醫院。但這時已是中午,反正回程也要一個多小時,便在醫院的飯堂吃過午飯才回去了。

我自己體力已經比一般女性好,都覺得每次覆診之後,很累,既是推輪椅的累,也是那無止境的等候和擠迫的候診大堂,讓我精神上覺得很累。一切,都只是為了那不到15分鐘的覆診和數包西藥。

2003年4月12日(天陰有雨)

今天,公司開會,正在談工作安排時,老闆突然說︰「我們手頭的工作很多,又有人家裡有問題,恐怕不能完成所有工作……」公司裡只有三名員工,除了是指我之外,還會是誰呢?我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因為自己從來沒有覺得準時下班去照顧自己的親人,會是「一個問題」。

每個人也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假如我準時下班是因為要照顧初生嬰兒、或者進修,那還會不會被看成是一個「問題」?我頭一次感到,生病的人和殘疾的人,就是這樣被社會排拒,只可以被視為「問題」、成為我們的「負擔」。

2003年5月30日(炎熱)

父親已經從剛入院時神智不清,以為自己只是不小心撞傷了頭,故不斷嘗試從椅上、床上用兩腳站起來走路,然後跌倒;到開始明白什麼是中風,學習使用助行器具,進步可說是不少。因為我從不少資料中讀到,中風後的首半年是最大機會恢復的,我決定花半年到一年的時間,除了讓父親接受西藥和復康的物理治療外,亦隔天帶他到一家中醫診所去做針炙治療,與及每天請附近的中藥店煎中藥給他喝。不用到診所做針炙的時候,還要軟硬兼施的讓他多練習走路、替他按摩因缺乏活動而長期繃緊的手臂。

此外還要照料他的飲食,父親中風後由於活動大幅減少,亦影響了腸臟的蠕動力,結果中風後經常便秘。加上他從小到大的飲食習慣,完全沒有任何蔬菜纖維;老人院提供的水果,他不是嫌太酸、就是太硬;蔬菜不是太老、就是太苦。我唯有另外購買餐廳的白灼菜心和貴價可口的水果,還要切成一小口的大小,他才免為其難地吃完。

晚上回到家裡,已經十時多,換過衣服,倒頭便睡。

2003年12月26日(晴)

我留意到,父親對老人院的抱怨,似乎愈來愈多,開始時是餸菜,後來是護理員的辦事效率,到後來連院友亦成為他的投訴對象,甚至試過動手打人。我懷疑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因為身體殘障、失去工作及活動能力,本身已有不少心結和情緒困擾,才把情緒透過這些投訴發泄出來。

而我對於他每天向我致電少則四五次,多則十數二十次,每次均作出各項要求和追問行踪,使我感到很大壓力,覺得他把我當成是他隨傳隨到的工人,稍有怠慢,便加以斥責。

友人曾經跟我提過,最近半年,我的手提電話一晌,我還沒接聽,便看到我下意識地深深皺了一下眉,好像很討厭手提電話的樣子。

也許,自己的壓力真是太大了。既然父親的情況已經好轉,我想,我也是時候考慮重整自己生活的時候了。

Jude的故事:

我從小就害怕母親生病,更甚於自己生病。

我害怕是因為我承受不了。小時候,母親是我唯一的守護者,若她病倒了,我哪有能力治癒/照顧她?而最深藏心底的恐懼,就是怕失去她。

母親不單照顧我,還照顧姊姊的一家,三個姨甥都是她一雙手帶大的。她是我們的守護天使,也是無怨無悔無償年中無休的阿四。

媽媽入院了…

去年五月,母親病重,一家兩代人長年累月的照顧者,住了三星期醫院,變得連自己也無力照顧,我和姊姊必須承擔的時候來臨了。

過去雖然每天都通電話(都是媽媽打給我),我自己隔一、兩個月才去見媽媽,而媽媽從來不多要求,只要見了我便高興。

媽媽因心臟衰竭入院,住院期間需要插氧氣喉、尿喉,出院後自我照顧和行動能力大不如前,而且開始記憶轉差,不記得是否吃了藥;不記得街上跟她打招呼的人是誰。

自從媽媽出院以來,我盡量隔天去看她,給她洗澡;帶她(推著輪椅)去公園或是附近的商場逛逛。去醫院覆診,亦由我包辦。不過,日常的起居飲食、服藥、量血壓,晨昏定省都落在姊姊的肩上。

姊姊的困擾和不安…

姊姊比我年長十幾年,老實說,我和她之間也有代溝,如果不是因為合力照顧媽媽,我們不會經常見面、通電話,而是一如既往的各自生活。

近來,我漸漸能從姊姊的位置去想……她自己也是一個年過六十的退休老人,姊夫雖然很願意做家務,燒菜亦有一手,但畢竟已年屆七十,而且患有長期病。同一屋簷下,一個老人去照顧另外兩個更年邁的老人,多麼黯然的一幅黃昏晚景!

我能理解姊姊在媽媽病倒時的恐懼和不安。假如讓我獨力照顧一個行動不便、年邁多病的媽媽,我相信自己亦難以承擔。即使經濟上不成問題,心理、體能方面亦不勝負荷。

不過,我從不覺得媽媽是我們的負累,相信姊姊也沒有這個想法。雖然媽媽剛出院初期曾經嘮嘮叨叨,生活亦從平日晨起做運動、飲早茶;閒時上老人中心;會自我照顧自尋消遣,一下子變得行動不便,就連洗澡、上廁所都要別人幫手,這個晴天霹靂的轉變,教我們三母女都不知所措。

一小步康復是一大番心力

這半年來,媽媽從臥病到可以下床,從用尿片到可以自行上廁所,再從全程坐輪椅出街到能夠扶著手杖步行到覺得累才坐上輪椅,每一小步的康復,都是一大番心力的成果。不能奢望媽媽恢復以前的狀態,但求她穩穩妥妥,即使最終有一天她會離開我們,也希望在這一天之前,能夠陪著她走這段路。

隔天去看媽媽固然是時間分配、體能、耐力的挑戰,不過,在照顧媽媽的時候,不時勾起一些童年回憶,媽媽雖然開始有點腦退化,卻很記得過去的事,精神好的時候常會提起一些我從未聽過的往事,例如在鄉下的農耕生活、怎樣走難來香港、在我年幼時姊姊要去蠟燭廠打工每天賺四塊錢,而她在家裡一邊照顧我、一邊做外發工作也賺到二塊半、用五毫子買兩個麵包再向店東要一點麵包皮──麵包給我們兩姊妹她自己吃麵包皮……聽著聽著,有些往事令人心酸,有些引人入勝,有些不可思議,媽媽這輩子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現在可以回報她的實在微不足道!

對生命的感恩…

再說我跟姊姊的隔膜,也在這半年來縮減了。我這輩子頭一次覺得慶幸有一個姊姊,如果沒有她,我自己一個人照顧媽媽怎撐得住?事實上她才是媽媽最貼身的24小時照顧者,她承受的壓力一定比我大,所以除了看顧媽媽外,有時候也需要幫她減壓,最重要還是表示欣賞/感謝她對媽媽的照顧。

這些日子很有意義,我從被照顧變為照顧者的角色,給媽媽餵飯、洗身、穿衣、扶行的情景,與童年時被媽媽照顧的回憶重疊浮現,感覺非常微妙,不單只感恩不淺,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感覺,亦有一點對生命的體悟。

編後感:

從Amy和Jude的故事,都可以看到女性要作為照顧者,似乎是無可避免的!從Amy的故事可以看到社會一般的看法,就是作為一個女兒—尤其是單身的女兒 —就要擔當起照顧家人的角色,而其他家人,如買橙給Amy父親的家人,根本不會想到或知道病患者的需要,最後只會將更多的功夫落在照顧者身上。

從 Jude的故事也發現即使Jude的姊姊年紀不輕,除了照顧母親外,亦要照顧長期病患的七旬丈夫。慶幸的是Jude兩姊妹因為照顧母親而使關係變得比過去親密。這當然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也反映了一個狀況,便是照顧者一定是先往內求,如改變自己的生活模式和追求等,並以病患者為生活的中心,卻不假外求,即其他親友或尋求社會服務協助。

可是當照顧者尋求外來協助時,便會發現情況更令人手足無措!從Amy帶父親覆診這「巨大工程」的事件中,可見復康巴士、醫療服務、道路設施等都沒有顧及殘疾或照顧者的需要,相信不少照顧者都曾經在交通及輪候覆診上花了不少心力、精神和時間,換來的只是短短的診症時間和各種各樣的焦躁。而被照顧者對照顧者的態度也是關鍵,病患者受病情困擾,心情煩躁並不難理解,但將情緒發洩於照顧者身上並作出多種要求,確實為照顧者增添不少壓力。在缺乏對照顧者的支援及關心的情況下,若有人因此而患上抑鬱病,並不奇怪。

第56期文章選讀:疾病與健康的性別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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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與健康的性別政治

韋雲

在檢視疾病與健康的模式時,我們要思考性別在當中的重要性。

女性比較脆弱多病?

據 2009年的本港人口統計,男性平均壽命為79.7,女性則為85.9。雖然女性的平均壽命比男人長,卻似乎比男人更容易受到疾病的折磨;醫療統計發現,女性因病無法外出活動的機率比男人多25%, 臥病在床的日子一年多40%,求醫及住院的次數是男性的兩倍,用藥比男性高50%。 女性亦常自覺健康狀況比較差,這些資料似乎都在顯示女性的身體比男人差。

然而, 有些人認為這都是與女性的社會角色與期望有關。女人的生活經驗, 使她們比男人更容易遭受病痛之苦,例如生殖系統方面的疾病,抑鬱症的問題更是與女人需在孤立狀態下從事無償家務勞動有關,女人擔當多重角色影響她們身體及精神的健康。另方面,亦有一些人認為這只不過是假象,使用更多醫療服務, 不等於健康較差,只是女人在社教化過程更容易接受病人的角色及因為活得更久而容易有病痛。

生活經驗中,我們也會發現無論在公立醫院或私人診所的求診者是女性居多,當然,部份女性其實是擔任陪伴照顧的角色。

照顧病患的責任

疾病成為女性的夢魘,不單要關注自己是否健康美麗,亦要祈求家人健康不要出現問題,這種擔憂,除了是出於情感的關顧連繫,亦是受到種社會期望的壓力,如果丈夫和小孩的健康不佳,就是母親的不對。女人要對家人負起照顧責任, 是家人健康的守護者,故此,一旦家人生病,女人總是首先被列入要擔任照顧者的責任中,即使不計照顧兒童,在家中看護老人或殘障親戚的有75%是女人。 無論是甘心情願還是迫於無奈,這困境均令女性壓力重重。守衛家人健康,真是一項既嚴峻又性別化的社會責任。

女性身體碰上醫療體系

現代醫學經由政策、市場、教育、媒體等社會機制,成功說服社會大眾,讓我們覺得生、老、病、死及各種世上的痛苦,都可「交給醫生」來改善及消除。醫療化(medicalized)就是一種相信一切疾病皆可由醫療手段來解決的思考。醫療介入身體,逐漸將之「客體化」及「可操作化」。

許多人批評醫療化對女體操控的問題。當醫療知識被控制在男權主導的醫療體系中,以男性標準或男性思考模式來界定婦女健康問題,婦女常被標籤為“有問題的”,醫療論述反映既有的性別意識形態,例如常常呈現各種女性的健康困擾,是問題化女性的工作能力,以確保公私領域的男女階級位置。此外,亦有人指責醫生濫用部份醫療手術,一些不必要的開刀,例如子宮、乳房、扁桃腺及甲狀腺的切除,剖腹生產等增加,令人懷疑是方便及利益的考慮大於實際需要。 過去零碎的身體現象,亦漸變為病理化的症候群概念,女性的更年期症候群及經前症候群便是此種身體醫療化的結果,醫藥界強調女性更年期需要治療及強調荷爾蒙療法的好處,女性主義者卻質疑醫藥界的動機,只是將自然生理現象病理化,將女性的身體作為謀取利益的工具,加上醫生大多數為男性,使得更年期醫療化的問題爭議有濃厚的性別色彩。

生物醫學往往無法處理女性的健康問題,這其實是有關個體與社會環境、身體與心理的複雜關係,現代專業醫療重視疾病,甚至只是病徵的治療,忽略病人自己或家人對該疾病之反應,女性醫學的出現便是強調醫療的哲學應以病患為思考主體,醫療應以加強病患本身對健康的瞭解與自我控制為前提。近年,女性開始重視身體的保健及對疾病的認識,亦提倡將醫療主導權回歸到個人身上。

當健康成為消費欲望

隨著現代社會對傳統醫學的批評,新的健康論述又建立起來,我們的身體需要我們自己關心、健康要由自己開始,可是,如何關心?怎樣關心?要如何界定一個人是否健康,實際上存在著太多複雜的層面,大多數人對於自身的健康狀況充滿不確定性。此種對健康身體的想像,加上社會經濟和生活的改變,使人們在健康消費行為上有所轉變,不僅積極尋求如何維持健康的知識,同時也消費可以使自己更加健康的健康食品,冀求獲得健康的保障。當然,健康食品傳銷產業及廣告策略為人們提供了一套健康的定義,利用人們追求健康的心態,塑造出某種讓社會大眾相信的健康論述,讓人們覺得健康食品是日常生活中的必需品,可以讓身體更強壯,可以擁有一個健康幸福的生活。

發掘我們的自主經驗及小故事

其實,我們並非否定醫療知識技術及保健食品的療效,而是希望發掘及反思更具自主的經驗,透過經驗的分享,我們可看到健康與疾病的知識是複雜及多元;在尋求治療時,女性要有充份知的權利及自決的權利,才可減低醫療權威的社會控制。當我們面對醫療專家建議時,要能夠判斷建議的實用性並展現我們的自主能力,我們不是被動聽從醫生指示,而是以自己的病痛知識與醫療知識相互檢證交流;在就醫後也能將之轉變成對自己有用的資源,在這過程中,醫療不再是主導,而是轉成輔助的位置。

文化政治與社會政策

在爭奪醫療論述權、知識權及建立個人自主文化實踐之餘,也別忽略在社會體制及社會政策上的批判及行動,性別盲的社會政策,會忽略對兩性的不同影響, 加深兩性不平等的狀況。在本港醫療資源已嚴重不足下,婦女健康問題更受忽視。家人患病固然無奈,但面對龐大僵化的醫療體系對病患者需要的漠視,令願意關顧家人的女性百上加斤,而在資源匱乏下提倡的社區照顧,更是將照顧病患者的重擔轉移到作為家人的女性身上。種種政策及資源問題,實在與女性處境息息相關,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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