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期文章選讀:專訪攝影師周潤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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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光影繪出國寶——專訪攝影師周潤笙Jennifer Chau

熙、寶瑜

我們在街上看到越來越多女性拿著相機,但能夠在專業攝影領域中立足的女性卻仍是少之又少,以攝影師公會為例,約一百個會員之中就只有四位是女性。這次我們訪問了其中一位資深女攝影師周潤笙(Jennifer Chau),她擅長拍攝藝術品、珠寶、食物等等,也熱愛旅遊攝影,作品屢奪國際獎項,更曾為攝影師公會會長。在一個男性主導的世界裡,Jennifer憑著努力和豐富的攝影經驗,實現了自己的理想。

用心經營

人們都以為攝影師的工作環境凌亂、工作時間日夜顛倒。但Jennifer卻喜歡把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條,她一手包辦自己工作室的室內設計,把攝影栅佈置得格外整潔,這是筆者親眼目睹的。而且她的工作時間比較規律,每天九時多開始工作,不會晚過七時下班,一年裡還有些較空閒的月份,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或去去旅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的男助手已經替她工作了十九年,師徒感情深厚得像親人,她不時會在工作室內煮食,與助手們分享。

不聘請女助手?

提到助手,Jennifer說還是會先選男生。可能我們會疑惑,何以女攝影師不收女徒弟?Jennifer解釋,不是覺得女生没有能力,只是她的確需要聘請有體力較好的助手來協助她。她也承認,女性天生體力不及男性,正如她也有膽量趴在賽道上拍攝賽車,但女性的身體根本負荷不了五部配上不同鏡頭的相機的重量。不過,她認為女性不一定就比男性遜色,因為女性還可以用腦力,正如她所拍攝的作品,往往就能以心思細密取勝,因此她不選擇到球場上去拍攝運動,而拍攝自己較擅長及喜愛的藝術品。而最近,她也多聘請了一個女助手,因為她始終認為女性更善於與人溝通。

嚴謹要求下的鍛鍊

Jennifer 因為從小受父母薰陶,所以對藝術極感興趣,中學畢業後,便到美國洛杉磯入讀Art Center College of Design。在學習期間,除了上課,Jennifer每天都窩在圖書館,即使是星期六、日,仍會努力自習。攝影系的教學十分嚴格,每次繳交功課,她們都需要過五關斬六將。從沖洗菲林開始、到曬相片、再到裁剪,到錶裝,只要稍有差池,所有工序便得重頭做起。最後評審的老師還會預備一個大垃圾筒,那怕只是錶裝相片紙板的其中一角多割了分毫,也難逃被丟掉的命運。她們就是在這樣嚴格的環境下學習,無論男女都不能倖免。最後,她終於以幾乎滿分的成績畢業於美術攝影系,成為該校首位亞洲女導師。

細膩感受成就攝影事業

回港開展攝影事業時,Jennifer還是寂寂無名。但她堅持盡力做好每一份工作,絕不馬虎了事,甚至做得比客人所要求的多。Jennifer笑言在拍攝時,彷彿像「通靈」一樣,能夠跟藝術品溝通。除了因為對藝術史有所理解,相信這也是女性獨有的特質,讓她得以細膩地感受身邊的事物。因為心思細密,她對每一件藝術品的擺放位置、燈光佈局都很有要求,而且擅於以細膩的光線來突出藝術品的美態,更能讓人重新發掘藝術品的價值。因為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她得到了客戶的認同,更成為了國際拍賣公司蘇富比的指定攝影師。

Jennifer已然是一位專業攝影師,在她身上,我們看到了只要能夠善用天賦,女性也絕對能夠勝任攝影工作。Jennifer清楚了解自己作為女性的長處,善加利用,從而在一個較冰冷的男性主導、機械世界中,演繹細膩與温柔。

第54期文章選讀:沙發衝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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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衝浪(Couch Surfing)──交換住宿的免費旅遊

文:黃麗梅

2004年 一個美國年青人,他得到一張去冰島的廉價機票,但航空公司規定他要在四天之內出發,否則機票便會無效。情急之下,這位年青人找到一份冰島學生的通訊錄,便 冒昧地向1500多位學生發出電子郵件,表示希望得到對方幫助為他提供免費住宿。之後的廿四小時內,他意外地收到數十封的回信並表示樂意協助他,而他亦因 此在冰島度過了一個難忘的旅程。

他回國後,便創立了沙發衝浪這個網絡(www.CouchSurfing.com), 目的就是要建立一個平台,讓不同國家的旅客,特別是讓沒有經濟能力的學生和年青人可以互相幫助完成旅遊的夢想。加入了沙發衝浪之後,當自己到別國時便可以 得到當地人的接待,而自己回國後又可以作東道主接待來自別國的旅客,為對方提供免費的住宿。於是,「沙發衝浪」 便成為了網絡世界中「借宿」的代名詞了。

自2004年成立以來,沙發衝浪網絡已有超過38萬來自全世界的會員,而超過七成的會員都是30歲以下的年青人,他們在全球三萬多個城市中為會員提供免費床位或沙發。當中兩位,就是筆者今次訪問的琦琦和穎嘉。

琦琦和穎嘉都是從朋友那裡知道沙發衝浪這個網絡的。以穎嘉為例,她在愛爾蘭參加 working holiday時,認識到兩位來自香港的女孩,她們就是透過沙發衝浪在歐洲旅行了兩個多月。穎嘉離開愛爾蘭後,便參加了沙發衝浪,在歐洲旅行了個多月。

琦 琦和穎嘉都說沙發網站的網主設想得很周到,網站不但很易容用,而且有一套精細的會員分級制度,會員在使用時便可更有信心。當你開設戶口後,便可以看到提供 接待的東道主的個人資料,除了一般的資料外,細如個人的語言能力都會分為幾級顯示,而得到來自各國旅客肯定的東道主,更會得到 “信心招牌”呢!

琦琦和穎嘉表示這個網絡的運作模式主要是建基在互信之上,筆者問到二人曾否擔心自己的人生安全問題,琦琦便分享了她旅途中的一次不愉快經驗。

琦琦:「去年我參加了沙發衝浪後,曾接待過一位來港的意大利男子。他在香港時,我雖然不能為他提供住宿,但也作了導遊帶他四周遊覽。之後,我計劃要實踐我的第一次歐洲之旅,便聯絡了這位住在倫敦的意大利人,他一口答應了我的要求,讓我在他的家中逗留幾天。

我 到埗後第一天,他便把門匙交給我,我感到他很信任我,幾天下來都沒有特別事情發生。直至我在他的家最後那天早上,他要離開倫敦去出差,當時我還在睡覺,他 在臨走前吻了我一下。我從睡夢中驚醒並大叫起來,感到很害怕,只懂不斷罵他不應該對我做這種事。幸而他之後沒有進一步的行動,而且也很快的離開了住所。倫 敦是我歐洲之旅的第一站,他這種不軌的行為破壞了我這次的旅程,我要重新收拾心情才能繼續餘下的行程呢!

事後,我也有反省過,覺得自己到單身男子的家借宿一事想得太天真,其實這樣做是可以很危險的,我這次也算很幸運了,他沒有再強行對我做過什麼,我才可以平安無事。我想,可能他曾經向我作過一些暗示,想大家有親密的關係,但我又沒有意會到,所以才有這樣的誤會吧!」

穎嘉:「琦琦,你這次也真算幸運,雖然我自己沒有遇上過類似的情況,在沙發衝浪的網站也沒有見過有任何嚴重事故的報導,但畢竟自己要到一個陌生人的家中住, 確實會有潛在的危險,所以我不會選擇單身男子去投宿。我為了安全,也不會找新加入的會員,只會找一些曾經多次接待旅客的會員,還要看清楚其他人對他的評 語,因為如果來自世界各地的人都對這個東道主有好的口碑,我相信她也是可靠的。其實,網主用了很多制度來保護會員的,例如,某會員曾有過負面的評語,這些 評語是不能刪去的,所以如果途中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就應在網站上公佈,才可起到警惕和教育的作用,大家才可以互相監察,以免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在未來的參 與者身上。」

琦琦:「對呀,都是怪自己出發前沒有仔細想清楚呢!不過,我之後的旅程收獲都很豐富。其實參加沙發衝浪不止是想省錢而已,最重 要的是可以與當地人相處,能夠更深入認識當地的文化。例如有一次我在一個英國的中產住宅區居住,屋主便向我介紹了很多當地的歷史,帶我去一些只有當地人才 去的地方,了解他們的想法,這些都是不能從旅遊雜誌中可以得知的資訊呢!在我離開英國之前,我想請屋主吃頓飯來答謝她,她便和我一起去看舞台劇 Lion King。由於她也是當地的一位舞台劇演員,所以她可以帶我到後台與她認識的演員見面和交流,這些都是我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穎嘉:「我很同意呀!我在巴黎時,很想到巴黎鐵塔看夜景,但由於某些原因而不能去,我的屋主便帶我到她屋後山上的公園去,那裡不單可以看到巴黎全景,還可以看到美麗 的巴黎鐵塔呢!其實在沙發衝浪中,除了可以有這些難得的機會外,我反而感到旅遊時會更有依靠、更安全,因為如果真的發生了一些意外,由於屋主是當地人,她 不單懂得當地語言,而且會比我更懂得如何去處理這些事故。就如我第一次在香港做東道主時,我接待的那位加拿大青年,他到港後弄傷了腳,之後的整整幾天,都 是我陪著他出入醫院。雖然他最終沒有在香港遊覽過什麼地方便回家去了,但最少他在港期間都有我的照顧,這也是參加沙發衝浪的好處呢!」

琦琦:「說到做東道主,我也帶過一些旅客到牛頭角下邨、Soho區等地去飲茶和玩玩,他們都是很隨意的,大家都沒有太大的負擔,也不會期望很多,如果大家相處不來,也可以隨時終止接待的關係。」

穎 嘉:「由於我在歐洲時得到了很多人的幫忙,自己回港後也很想做東道主去接待他們,可惜香港的居住環境很狹窄,一般只有在港的外國人才可以為外地旅客提供住 宿,我們只可以替他們做導遊吧!希望日後能夠有機會搬出來住,再報答沙發衝浪的會員,因為覺得自己在這個網絡中實在得到了很多。」

琦琦:「可惜,我在網站中見過一些香港人曾利用這個網絡來賺錢,他們接待旅客是要收費的,他們要有利益才肯參與。我也見過一些香港攝影師,他們參加沙發衝浪只是想找免費模特兒,根本違反了網站的宗旨和原意。」

穎嘉:「對呀,網主創立沙發衝浪是基於一種互信和利他主義,大部分的會員都很樂於助人,他們要冒險接待一個陌生人到自己的家中居住,其實他們要冒的險也相當大,但他們都沒有期望得到什麼的回報,大都只是一心的付出。」

琦 琦:「這種利他的精神,在不同的網絡中也很普遍,例如 Hospitality Club,就跟沙發衝浪很相似,不過會員的平均年齡則較大一點,他們多數是知識份子,比沙發衝浪的會員更成熟,而且都表現出對生命很有熱誠,想追求一個有 意義的人生,有自己的一套生命哲學,所以才會在網絡中發揮這種互信互助的精神。」

穎嘉:「這種互助的精神令我結識到一些很特別的朋友,每次 我見到屋主,雖然雙方只是第一次見面,但已感到大家是非一般的朋友。而二人的關係亦很有趣,兩個陌生人只有兩三天的相處時間,或許大家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很 深入的了解,但也能夠建立到很特別的感情,因為在那幾天中,大家都有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可惜,大家畢竟都活在兩個很不同的世界裡,一旦分開後,就只能用 電郵保持聯絡,很難在日常的生活中互相支持和保持密切的關係,而且也不容易再有見面的機會,所以大家的友誼也只好隨緣。不過,每個曾接待我的東道主,都令 我留下很不同的深刻回憶!」

在訪問結束前,筆者問到兩位的家人對她們參加沙發衝浪的看法,想不到會得到她們一個很有趣答案:原來她們都沒有 把參加沙發衝浪的事情讓家人知道。琦琦和穎嘉都表示,即使是一般的朋友,也不會向他們透露,因為在她們自己未參加之前,也會覺得別人很大膽,不能理解為何 一個女子會跑去一個陌生的外國人家裡住。因此,她們為免家人擔心,也不想向別人解釋太多,所以不會刻意告訴別人。然而,大部分知道她們參加了沙發衝浪的朋 友,都對她們的經歷很好奇,也有興趣嘗試參加,他們的反應大都是正面的。

筆者聽後,感到數碼虛擬的網絡,雖然可以把現實世界中不同角落的 人,不分男女聯繫起來,可惜仍然不能泯滅女性在現實生活中被 “捕獵” 的恐懼,而要在旅途中處處提防,甚至要害怕承受家人或他人道德上的指責而要有所避諱。希望在大同的虛擬世界急速發展的同時,人類大同思想也能夠同步跟上。

第53期文章選讀: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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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文: 叉燒包

「有個女子致電問我:『是否嫁港人就可以取得身份証?』我答:『是,但最好不要出賣自己的婚姻。』之後她哭得厲害。她媽媽想17歲的她嫁給一個60多歲的香港男人。」

「她沒有醫療費救因車禍而死的丈夫。旁人說她剋夫,每見到蝴蝶、蒼蠅飛過,旁人說是丈夫來報仇。她惶恐終日,好驚再被迫簽紙遣返,她不想見到那些人。」

「有些女子留港爭取三年,返大陸已過適婚年齡;想追回失去的學業也不行。有位朋友每年來港,都是去『相睇』,那完全是回應媽媽要求,其實她不想去。」

以上故事深刻印在Jackie的記憶中,她就是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簡稱「正委」)的幹事孔令瑜。

人肉記憶體

五 千多名香港永久居民在內地所生的子女,本在十年前已能來港與家人團聚,但因為當年政府提請人大釋法,又帶頭在傳媒提出168萬人潮湧現的謊言,混淆公眾視 聽,至今仍是拖字訣,居港權的問題始終沒有妥善解決。Jackie與「正委」本著家庭團聚是基本人權,這些年來周旋在事件當中,為的是希望居留權子女能與 其他人一樣,能在父母身邊,與家人共聚。Jackie堅持:「這是基本人權!這是五千多個的家庭!不可拆散、不能奪去!」。

自1999年開 始,Jackie一直為爭取家庭團聚的居留權事件而努力,與有關的家長和子女同行十載。此外,她亦關注香港以至海外的多項人權議題。這十年居權運動的爭取 過程都保留在她的電腦內,每年129和626的電郵仍未有刪減(註1)。Jackie認為只要些許時間,就可以把居留權運動的故事整理成書。她的人生變得 豐富,因為那麼多家庭故事繫於心頭。在1999年12月3日終審庭最後判決日後,各方團體已退下,只剩她仍跟著事件,所以她寫書是因為:「那不是為工作, 而是為了這些家庭。」筆者曾猶豫寫此段會否令她的電腦被有關當局抬走,但這些難念的經和百感交雜的情感早已存檔於她的人肉記憶體中,沒有任何人能奪去。

政府不能讓這事沒完沒了

Jackie 不能理解港府為何要推翻終審庭的判決。129的事例正好清楚說明,如果政府認真處理,根本不會弄出那麼多事端。政府處理居留權問題時,不可能不知道會衍生 這些問題,例如假結婚,但卻容許。如今有些家長去了中聯辦,為著使少數人能取得身份證。她明白家長這樣做是想爭取更多支援,不想他們重覆以前的舊路 ─ 拿不到身份證是因名額被賣走,或因無財力去賄賂國內的審批官員。立法會近日召開「內地及香港特區家庭/中國家庭小組」,提及爭取將成年子女加入單程證配 額,亦要求政府就當年168萬的講法重新做統計。雖然是有些曙光,但這些要求,其實已是由2002年開始爭取至今。
政策重要,但人更重要

在 抗爭經驗中,Jackie感到關心這些人,其實比爭取政策更重要。有次居權活動後,有位家長找她攀談。不久,後面已排長龍,家長們以為她在做法律諮詢,但 其實她只是聽他們說話而已。每個家長談申請居權都可從40-50年代開始。很多家長是在50-60年代響應黨的呼籲,回去建設祖國,後來因文革等等封鎖, 久久不能回港。結果回港之時,子女已在大陸出世,故不能證明他們是永久居民的子女。家長抗爭十年,沒多機會表達和被聆聽,所以若有人可以付出時間為他們紀 錄經歷,將是非常重要。

妳的家庭‧團聚

與陶君行結婚多年,Jackie每週總抽時間回娘 家吃飯。有次見到爸爸從新聞看到有人示威,就拿出眼鏡走近電視機,仔細地看新聞,看看有沒有女兒或女婿的身影。知道媽媽有次從收音機聽到她和甘仔在大陸被 捕,然後坐在梳化大哭。這些時刻,她整個心往下沉,「父母永遠都是擔憂我們,所以有天要是被捕,最怕是讓家人擔憂。」

有次報紙刊登陶君行被控襲警的消息,她與父起爭拗,她跟爸爸說:「我希望你是相信我們,我們是你的女兒和女婿,希望你相信我們一直抗衡警權和爭取應有的自由。如果連家人也不支持,我們什麼基礎和支援都沒有。」她重視家庭,更珍惜爸媽和現在擁有的一切。

家的感覺除了人,還有貓。「陪了我16年的貓,七一遊行、六四晚會,即使是人大釋法那一天,無論如何回家都會見到貓貓,抱著牠哭一場都好,但牠已乖乖的走了!」每次在外頭攪完什麼「慶烚烚」的事,三隻貓貓一定坐在家門等她,給予她安撫支持。

那本經根本不難唸

聆 聽這麼多家庭故事,不難發現女性被利用、被販賣、被視作追仔機器、被賤看、被拒絕的例子,這明顯是基於兩性不平等的關係與觀念。不論是哪種身份階層的女 子,生活自主都不能被剝奪。沒有平等關係,即使團聚都有缺憾。但這並非說不要團聚,相反更要合理和公平的政策而利於轉變。只要不再是生仔經、迷信經、不平 等經……這本經根本不難唸。

對Jackie來說,攪居留權的經驗是正面的,因她有許多支援,她處理同志議題更為艱巨。教會支持家庭團聚,因 那些是一夫一妻的家庭。「有時很怕要跟教友談同志議題,但不說心不安,也對不起自己和同志朋友,所以就盡力做,不讓自己有太多的後悔。如果覺得那件事做不 到而不做的話,就永遠都做不到。」這是Jackie硬著頭皮跟教友講同志議題的原因。雖說教會是一塊鐵板,但嘗試的過程中也可轉化一些人。

註1: 「99年1月29日,香港政府與港人內地子女的訴訟在香港終審庭審結。港府敗訴,終審法院五位法官一致認同,香港永久居民在內地所生的子女,可取得居港權 利,港府有責任在短時間內核實港人內地子女的身份,讓他們可儘快與家人團聚。同年6月26日,港府提請人大釋法,將基本法第24條第3款重新解釋,指港人 內地子女出生時,父或母必須已經是香港永久居民。人大釋法將終審法院的判決完全推翻、將終審法院在1月29日的判決成歷史。」(《盼一家團聚》 p.39-40 ) 所以每年都會舉行129和626的居留權事件紀念行動,如遊行請願、燭光晚會等,藉以團結爭取居港權家庭,告訴社會毋忘居留權一事仍未完結,敦促港府正面 解決事件。

參考資料:
《盼一家團聚》。2006。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
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2002年〈港人內地子女居留權專輯〉下載自網頁http://www.hkjp.org/focus/humanright/roa_file.html

第52期文章選讀:重生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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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不重生

文: Polly

一次交通意外,令她頭蓋骨凹陷,亦改寫了她的人生。傷過痛過的她,感受到人情冷暖,外表彷彿是註定命運的一環,面對各方對其容貌歧視,她不甘示弱,相信自強便有出頭的一天,這個理想,跟她實際面對的情況有多大距離?

人物介紹︰Amin 現年29歲,大學畢業,曾當兩大公司的營運經理。那次的交通意外是可怕的,她在近郊狹窄的行人道走路的時候,被一部小型貨車的倒後鏡撞擊她的頭部,使她的頭蓋骨碎裂,而頭部某一處更凹陷了,她昏迷了整整一個月。她的腦部被抽走了部份的腦細胞,之後,她數個月躺臥在醫院的床上,看到生離死別。公司無理解僱 她,是她最傷痛的一次。她覺得是公司歧視她,並向平等機會委員會作出投訴。雖然案件現正跟進中,但她決定鬥爭到底,下一步會到法庭讓法律為她討回公道。醫生已證明她可以當從前的工作,為何公司仍要針對她呢?外表是那麼重要嗎?她一直在等待合適的頭蓋骨,希望更換後便可避免跟別人說她的過去,更希望可以順利 一點找尋工作。自被公司解僱後,舊公司誠邀她回巢工作,這時令她曙光初現,可是好景不常,只有約一個月,公司說生意不好,要她回家好好休息,她只好辭職。 除了工作外,她更擔心外表影響她跟朋友、家人的關係,但更害怕是重複的手術,令她皮肉跟心靈同樣痛苦。她的心路歷程是怎樣的呢?

四個難忘的經歷

Polly︰「事件發生後,令你感最難忘的是什麼? 」

Amin︰「令我難忘的有四件事,最傷感的是原來的公司終止我的合約。那刻我感覺無助,醫生說我可以當回從前的工作,公司列出很多的工作項目,要求我向醫 生取得證明,證明我是擔當得起這些工作。醫生也覺得奇怪,類似我的個案是有的,那些公司也不會有如此的過份要求。唉!老闆根本是有心為難,醫生回覆信件給 公司已說明我是可當回從前的工作,為何還要威逼我?不明白公司為何要這樣對我。但那刻我跟家人也沒有追究,家人也想我多休息一點,我們只好無奈接受公司的 不合理對待。」

Polly︰「第二件是什麼事情?」

Amin︰「自我知道頭蓋骨凹陷時,我便不願意照鏡子,我不接受這是自己,外表對女性而言很重要啊!我常常會睡覺,總是想著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後便一切 如常,可是這畢竟是事實。試過家人在家裡也要求我戴帽子,恐怕有他/她們的朋友到家裡見到我的外表時感到恐慌,我那時真的心痛,為何家人也不接受我?在家 中也要戴著帽子實在難堪,我感憤怒。另一方面,我很害怕男朋友的家人是否接受自己,真的很害怕……」

Polly︰「或許家人跟你一樣都是處於適應期,他/她們對你在家也戴上帽子的要求,或許是基於害怕外人對你的冷眼,不想你難受啊!那麼現在恢復照鏡子的習慣嗎? 」

Amin︰「我已經想清楚,這就是我,我不可以逃避的,幸好得到不少朋友的鼓勵和支持,我終於漸漸習慣看清楚我自己。」

Polly︰「有積極的想法真的好。第三件難忘的事情是什麼? 」

Amin︰「是再做手術。我一直等待著合適的頭蓋骨,更換了後我便可還原自己,重新開始。年頭的時候,醫院通知我,有合適的頭蓋骨可以更換了,那時真的非 常興奮。入院時抱著希望,可是醫生說效果不理想,可能會影響日後的健康,使原本已放進去的頭蓋骨要立即抽出來。我是多麼的痛苦,為何上天再一次的作弄?把 我的希望破滅。醫護人員跟我說為何每次見到你都是開開心心的進來,這次到來卻愁眉苦臉?我已經沒有心情回答。每次手術都會流失很多血!每次手術都要承受針孔的痛楚!每次手術都要把剛留好的頭髮剃掉!每次…每次…」

聽到這裡,心是酸溜溜的…

Polly︰「醫生說何時會做下次的手術? 」

Amin︰「說不定的,但是我隔幾天都致電問醫院的情況,醫生告訴我不多於半年的時間吧! 應該可以有合適的頭蓋骨或是放入人造頭骨的方法。我只想快一點完成這次手術,但矛盾的是害怕手術是否順利完成,下一次是最後一次手術嗎?我彷彿是一次又一次的試驗品。」

Polly︰「第四件難忘的事情是什麼? 」

Amin︰「自我辭去工作後,一直有跟畢業後第一份工作的公司老闆聯絡。很高興他願意聘請我,是從前營運經理的職位。可是,不多久,老闆借用生意不好為理 由,叫我不要這麼快返回崗位了,我在想不是吧?我的下屬的工作一直沒有停過,為何要我不要那麼快返回工作?在我上班後,是我的外表影響接見客戶嗎?我只好 辭職。」

Polly︰「那麼現在有沒有繼續找尋工作? 」

Amin︰「有的,有朋友告訴我有一份兩個月的臨時工,月薪為5,500元,當文件歸檔的工作。我告訴朋友,無論如何,我需要的是一份工作,可是那間公司 看到我的學歷及之前的工作經驗,便說我是over qualified。我只是想儲點錢,接著便申請報讀中國市場學的文憑課程。我知道現今的碩士生也不少了,我要增值,才可在市場上競爭。」

Polly︰「你對前景是怎樣看? 」

Amin︰「我仍然抱著希望,又想過把我的經歷寫成書,只要努力,相信有出頭的一天。」

後記︰

Amin 的理想是快點找到工作,快點更換頭蓋骨,快點擺脫那些人的有色眼鏡,當她「正常人」看待。可是只有她的努力和力量,足以令她達成這些理想嗎?社會充斥著重 視外表的文化,令Amin難以在社會有「正常」的發展機會,即使醫生已證明她可以回歸從前的工作崗位,但正如Amin所說,她要會見客戶,客戶並不了解她 的過去,老闆會恐怕其容貌而影響公司形象?這已經不是她個人的能力問題,而是容貌歧視。她難以找尋工作,即使她願意擔當兼職,薪金比過去少了很多,老闆說 她的履歷過高了,此份工作不合適她。老闆總是想出「合理」的理由讓Amin知難而退。外表稍為改變也令Amin擔心家人會否因此而不接受她?男朋友是否承 受得起?劫後餘生的她,卻彷彿難以重生。Amin有堅毅不屈的精神,盼她的理想快點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