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期:A&F及其他……

發表留言

A& F及其他…

                                                                                                                                                KL

八月,盛夏。汗流浹背。

一眾只穿紅色「孖煙通」的男生乘開X BUS穿街過巷,並一連數天在中環美國服裝品牌 A& F店外有求必應的與各人拍照,在街頭巷尾引起了不少騷動。

陸續在網上、媒體不斷傳來型男與一眾女士們的「攬/抱」合照,陳雲先生刻不容緩的撰文「論A& F 裸男宣傳案」,批評港女「公然宣洩性幻想」、「公然諂媚以西方白人男子為主的模特兒。著名博客無待堂亦以「A&F半裸肌男臨幸鬧市」為題,兩度撰文冷嘲熱諷:「巨胸半裸洋男任由港女摸手摸腳兼阻街礙人」、又指此為「給洋腸飢的港女來個拍照攬腰的機會」。

惹來大師/博客的狠批,一眾女性是否一如陳文所言:應該就「囂張失態而自我感覺良好」以及「破壞香港的公共形象」而要好好反思己過?

然而細看下文,陳雲先生拆解A & F 的背後陰謀只是:美國出動帝國猛男色情誘惑。隨即曉以民族大義,人「學雷鋒」,陳雲先生就建議我們「學南韓」,連2005反世貿韓農的文化抗爭帶給香港社會運動最大感受的「苦行」、行動的感染力也被指簡化與民族主義。我認為陳生可以留意現今韓劇中所帶出的傳統性以及顛覆性。我較有印象的有:「我愛金三順」,帶出非時下公認的「靚女人」才有吸引力,「肥」女人都能吸引人。一套「大物」講女總統的傳奇,借一位「大嬸」重塑政治即民眾的想象之餘,更加上失婚婦、姊弟戀挑戰傳統思想。還有多年前的「我老婆係大佬」老婆保護丈夫等。陳大師只提韓人的「民族大義」而無視韓國在轉變中的性別文化,看來不免讓人懷疑借「韓」目的只是「諷今」而已。

對一些社會現象拉雜成文,其實作為茶餘飯後的話題,從而引發大家思考因「性禁忌」而加諸於男性、女性或其他性別者的性枷鎖,尋找突破的可能,實無可厚非。然而文章藉得留意的是:他們如何把女性的情慾想象二元對立,強把女性分成縱慾vs禁慾兩大陣營,然後加以好女人與壞女人的符號。再以國族爭戰、以民族大義為「性暴力」開脫,這一點卻不容忽視。

陳雲先生把女性一分為二: 諂媚、在「公共空間放肆宣洩性慾」的女人、和「不參與行動的香港女子」。然後以美軍在日的基地的性暴力事件為例,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支持下,指由於「日本女子媚美自動獻身」,故引至「美軍基地頗多日本女子慘遭美軍強暴」。繼而是把性暴力的責任由侵犯者推給了「沒有道德責任」的女子,是她們「陀衰」一眾女性形象,是壞女人累好女人被強暴。這樣的一個說法,一方面只簡單以縱慾女性「性自律」作為性暴力事件的解決方案。另一方面亦錯失讓大眾探索性暴力的源頭,共商對策的機會。分成「激進、溫和…」等把不同政治取態的香港婦女團體泛指為「婦團」甚或把婦女團體就等同女權主義者,這樣欠深入分析的泛泛之言,實無助推動深層討論。再進一步把性別研究者、左翼進步人士、基督教道德監察者拉進來混為一談,抱怨他們對男模被「物化」噤若寒蟬。這種過於簡單化的指控實在很難令對其耿耿於懷的不忿,引起共鳴。

女流第56期讀者分享會

發表留言

女流第56期以《健康》為專題,女流讀者分享會X婦進讀書組,首次合辦活動。會上讀者分享到自己及身邊的人作為照顧者的經驗,反思在不同的家庭角色、工作崗位或社會形態中,曾承受不同程度的壓力,對於《女流》專訪的故事,更是感同身受。

婦進的一課

發表留言

曾子聰

  因為我的舅父是男孩子,即使他沒有盡過兒子的責任照顧公公、婆婆,但他們依然很愛惜他。因為我的媽媽是女孩子,即使她忙得分身不暇仍抽時間照顧他們,他們也不太愛惜她。而我的??很被傳統的觀念所影響,認為有孫子才是福氣。儘管媽媽身子比較虛弱,仍然要求媽媽不斷地生,直至生到兒子為止。

  在爸爸媽媽結婚後,媽媽所賺的人工比爸爸高,現在居住的單位也是她購買的。當我和姐姐出世後,媽媽便辭職,全心全意地照顧我們。當爸爸失業後,他不顧媽媽反對,抵押自住的物業借錢成立穿梭中港兩地的公司。漸漸地,他回家的次數愈來愈少,所給的家用也愈來愈少,雙方的感情也愈來愈淡。最後媽媽只能再次投身社會工作,但由於媽媽是女性,她工作的薪酬比男性低,而且能找到的工種亦比男性少,所以只能從事清潔的工作。

  媽媽是一個很聽明和很勤力的人,但她卻被男尊女卑的風氣影響,面對很多限制,翅膀不能展開,不能高飛。雖然我是男兒身,但我能深切地體會女性所遭受的不平等。我希望了解更多,所以我選擇到新婦女協進會實習。

  在實習前,我認為女性只會在一些思想比較傳統的家庭裹遭受到不公平的對待。但婦進讓我了解女性所遭受的境況比我想像中更惡劣、更孤立無援。原來在高知識及高文化教育水平的大學,也充斥著對女性的不平等對待;早前有一位大學教授在學校非禮一位碩士生。今年年初,有一名理大的學生被非禮,但理大卻遲遲不處理事件,不為受害人討回公道。最令我感到氣憤的是,有些旁觀者認為這些是微不足道、不需要平反的事,更有些人將受害者被非禮的原因歸咎於受害者的衣著。從此可見,社會的確有需要為女性站出來,改變這女性被貶低地位的處境。

  可惜政府的工作態度令人失望至極。當各活躍於前線,向女性提供支援的非牟利組織聚首一堂,共同分享不同群體的女性所面對的問題,討論《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的影子報告時,平等機會委員會主席林喚光不但沒有把握這寶貴的機會,虛心地反思政府對婦女平權的工作有否不足及改善的地方,更中途離開這研討會。雖然很多的婦女團體都在不同的領域上為女性充權,但她們的力量有限。如果政府不主動制定政策幫助女性爭取她們應有的權利,女性將會繼續受壓迫、不能平等及自由地活著。

  實習完了,但為女性爭權的責任並不會隨之而完結。我會先做好自己的本分,尊重身邊的女性,而感染身邊的人,把握機會向身邊的朋友講述女性所面對不公平的待遇,主動參與為女性平權的運動,令社會及政府了解為女性平權的迫切性。為女性平權的道路非常艱鉅,但我相信透過互相溝通及理解,兩性的地位及權利能達致平等。

我在副學士和婦進的日子

發表留言

 

                                    戴航航  

       從小到大,我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爸媽離婚了,婆婆和媽媽照顧我和姐姐,家中沒有傳統家庭的男女分工,任何大小的事都是媽媽和婆婆負責,我從不覺得男和女有分別,我只知道女孩子一樣可以做到男性的事,家裡不一定需要有男性照顧。當然我沒有討厭男性,我只是沒有對性別平不平等有任何概念,因為我以為大家都是一樣,在社會上的待遇不就是會一樣嗎?我認為這世界是平等的,不知道性/別是甚麼回事,不懂性/別的多元,不懂原來不同性別、性傾向,在社會是受著不同的待遇,更可能在其他國家受著生命的危險。

       到了中學,在學校我是個乖乖女的角色,在老師面前都是靜靜的,不知不覺會代入那種女孩子應該要安靜,斯文的角色。老師都曾說過我說話不要太大聲,因為我是女孩子,雖然私下我仍是說說笑笑,不會顧所謂「女孩子」的形象,但表面我仍是乖乖的,這真的是我嗎?我不知道,但我當時聽老師的話,沒有想太多,但到了這兩年副學士的生活,我才開始接觸更多性/別的議題,開始反思怎樣才是真正的自己,我到底想做一個怎樣的人,為何社會常常以男、女性格劃分?像男孩子的女孩子有問題嗎?或者真的有所謂的男、女特性和性格嗎?我開始明白原來自己也身陷一些限制而不自覺,更開始發現更多人,如不同性傾向的人或跨性別人士等等在社會受盡歧視,活得不自由、不公平,這引起我對這些議題的關注。

       為了認識不同有關性/別議題,我選擇了到新婦女協進會實習。在實習的過程中,令我反思甚深; 透過接觸不同的人和機構,知道更多有關對自己身體和性的自主,知道性/別很多元,不是只有男或女,中間有很多類型的人,我們不是亦應尊重他們嗎?另外,當現今社會部份人認為女性的地位過高的同時,其實男女同工不同酬的問題仍未解決,女性真的得到公平的對待嗎?而且,我認為爭取女性權益時,讓我很深刻的是,我們不應視之為和男性對立,或是針對男性,提高女性地位,不代表剝削男性的權利,每個人都有責任使這世界變得更公平和平等,我們不妨多代入其他人的感受,而不是採用鬥爭的方式來處理問題和矛盾,是互相理解吧!

       實習完了。直到現在,雖然我還帶著很多問題離開,例如性解放要解放至甚麼程度才是真正的解放等等,但至少我對性/別議題敏感了,會多關心當中受影響的人,去表達自己的意見和看法,希望大家留意性/別的議題,因為這都是我們生活的一部份,若我們不反思,對不公平的事不聞不問,社會文化不會改變,社會制度亦只會停滯不前,共勉之。

日本女工分享會

發表留言

(編按:以下是2011年6月22日舉行的 「日本地震及核輻射泄漏對日本女性勞工的影響」分享會的紀錄,而日本Prada性別歧視個案的女事主——Rina Bovrisse當日也出席會議並親述個案始末。)

Winnie(實習生)

2011年6月22日星期三晚,縱使香港正受著颱風「海馬」的影響,四處都颳著大風、下著暴雨,但無損大家的心情,仍然有不少人出席「淺談日本地震及核輻射泄漏對日本女性勞工的影響暨日本Prada勞工訴訟個案分享」的座談會。

這次的座談會大概可分為兩節,而每節都設有問答的環節,好讓嘉賓們解答大家心中的疑問。我們於首節邀請了兩位來自日本婦女團體Action Center for Working Women-ACW成員,來講述關於日本女性於金融風暴、日本地震及後續的核輻射泄漏事故所面對的工作情況。

首先,Midori 和 Yamamoto講述經過日本的大地震之後,不論男或女都痛失家園,甚至失去自己的親朋好友,及後更要面對核輻射泄漏事故,對於日本的勞工來說,這無疑是個沈重的打擊︰由於地震所造成的廠房損毀及電力供應的緊張,不少大企業借此機會大量減勞工或借機更改勞工合約,將員工由全職轉為散工,特別是日本的女性所受的影響更甚。根據Midori所提供的資料,在大地震仍未發生之時,日本女性已在職場上受盡不公平的對待,例如約八成的男性都是屬於正式員工,但日本女性只有四成多才屬於正式員工,大多都是兼職或非正式員工,由此可見,日本大多數的企業都偏好聘請男性作為它們的正式員工,反觀女性卻較少機會可成為正式員工。

而即使男女同樣都是兼職員工,雙方所得的工資卻有差別,年薪未滿200萬日元的兼職女性有四十萬人,佔全部的兼職女性約八成多,而年薪未滿200萬日元的兼職男性則只有十八萬人,佔所有兼職男性只有六成,男女就業形式的情況分歧,以及工資的分別,足以證明日本社會依然存有對女性不公不義的現象。而在日本九十年代的經濟泡沫爆破後,為了竭力挽回於國際間的競爭力,與不少亞洲國家一樣,借性別平等之名,取消對女性勞工的工作時數限制,變相使女性為了賺得與男性相近的工資水平,而大幅拉長工作時間,此舉實在是對女性勞工的另一種剝削。可想而知,在地震發生過後,首當其衝會是大部份為非正式員工的日本婦女會慘遭欺壓,可能率先成為被裁員的羔羊。

日本Prada性別歧視個案

及後,我們邀請了日本Prada性別歧視個案的女事主——Rina Bovrisse來港親述個案始末。

Rina Bovrisse 曾任職日本Prada日本分社高級零售經理,管理日本40家分店的500名員工,可見她的工作能力是無容置疑。但她在任期間,Prada日本分社行政總裁Davide Sesia,巡視部分分店後,要求Rina 裁減其中15名分店經理及助理經理,理由是她們又老又胖又醜,不符合品牌的形象。Rina認為員工外型與其業績完全無關,相反她們的銷售技巧與及是否熟悉顧客心態才是提高業績的原因,因此反對Sesia的指示並向米蘭總公司投訴。於是Rina 亦慘遭Davide Sesia報復,批評其外型又胖又醜,亦被不合理地裁減。鑑於是不合理的裁減,Rina 決定向日本Prada提出訴訟,控告該企業性別歧視,為自己爭取公義。

聽到日本女性勞工的情況及Rina的分享,眾人都踴躍地向她們發問問題,以及與身旁的人討論,情況甚為熱烈,仿佛正為所有女性(當然包括Rina)爭取應有權益在搖旗吶喊。

從上一節的座談及Rina的個案中,我們不難發現女性經常處於弱勢的一方,常被社會、企業欺壓,明明和男性的工作能力不相伯仲,為何女性仍要對所有人卑躬屈膝呢?明顯地,這是社會的不公不義之事。既然是不對的,我們當然站出來,向所有人表示我們的不滿。所以其後的數天,我們舉辦記者會、示威等一連串活動,將這種不公義之事公諸於世,以宣泄我們的不滿。

關於外傭居權爭議的基本事實

發表留言

一、為甚麼外傭居權訴訟的申請人,需要司法覆核《入境條例》?

申請人在港已居住二十餘年,配偶在香港工作,兒女皆在香港出生及讀書,甚至兒女均已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然而,申請人本身卻與非家庭傭工的外地勞工不同,她們被《入境條例》所限,即使在港工作多久,也永遠不能被視為「通常居住」。

二、外傭居權司法覆核勝訴,等於所有居港七年的外傭,皆可申請為香港永久居民?


目前基本法規定,非中國籍人士申請成為香港永久居民有三項條件:
a.持有效旅行證件進入香港
b.在香港通常居住連續七年以上
c.以香港為永久居住地
現時爭議的司法覆核訴訟僅挑戰b項,已居港七年的外傭如欲申請成為香港永久居民,尚須符合C項條件。

三、「以香港為永久居住地」此項條件十分寬鬆,有等於無?


根據《入境條例》附表1,欲申請為香港永久居民的非中國籍人士,須按入境處處長的合理規定提供資料,令處長「信納」申請人已以香港為其永久居住地,資料可包括:
(i) 他是否在香港有慣常住所;
(ii) 其家庭的主要成員(配偶及未成年子女)是否在香港;
(iii) 他是否有合理的收入,以維持他自己及家人的生活;
(iv) 他是否已按照法律繳稅;
目前法例賦予入境處處長極大權力,以至少上述四項條件作為考慮,決定是否「信納」每宗個案的申請。

四、司法覆核勝訴,會導致50萬人來港(民建聯數字)?


現時香港外傭總數約為29萬,政府估計有10萬人居港多於七年,連同外傭家人將有共40萬人來港定居(注意:政府未有公佈具體推算方法)。姑勿論是否真有10萬外傭居港多於七年,這種計算方法的前提,是假設該10萬外傭必然有意申請為永久居民,又完全符合「以香港為永久居住地」的條件。

五、政府推算申請居港權數字的可信程度,過往有何紀錄參考?


「1999年,終審法院判定港人在內地所生子女享有居港權,政府當時宣稱此判決令167萬內地人士一夜之間享有居港權,並以排山倒海的宣傳指出這些人士來港如何在醫療、福利、就業、教育各方面影響港人,最後人大釋法推翻終審法院的判決。事實證明,在其後十年只有不足8萬人來港定居。」
──節錄自港大法律學院院長陳文敏專欄,明報2011-8-10

六、外傭成為香港永久居民,會造成公共財政危機?


目前未知有意申請為永久居民的外傭有多少,故難以推算。不過,這種論調與指責內地新移民申請綜援,拖垮政府資源的說法,可說同出一轍。不妨先參考一些統計數字,再作判斷。

2009-2010財政年度


政府收入總額 3,184億
政府開支總額 2,925億
綜援開支 190億(佔經常性開支8.6%,開支總額6.5%)

2009年度全港綜援個案分類
年老 永久性殘疾 健康欠佳 單親 低收入 失業 其他
53.1% 6.3% 8.7% 12.5% 5.4% 11.5% 2.5%

截至200912月的綜援數字


全港綜援受助人 482,001
來港少於七年的綜援受助人 24,925(佔全港綜援受助人5.17%)
全港綜援個案 289,139
來港少於七年的綜援個案 17,921(佔全港綜援個案6.19%)

(編按:以上數字可和以下各上市公司的盈利作比較,或會對香港社會有多一重的了解)

各大企業2010年全年盈利


長江實業 265億 恆基兆業 158億 太古股份 382億
和記黃埔 200億 新世界發展 116億 會德豐 201億
新鴻基地產 280億 中電控股 103億

 

狙擊以外──反外傭居權遊行小記

1 則迴響

8月21日,我參與了狙擊反外傭居權行動。說是狙擊也許不準確,實際上我未有作任何攔阻。由於工作關係,遲了到現場,當時聽說已有兩位朋友被拘捕了。部份參與反外傭居權遊行的市民在銅鑼灣消防局側的維園道遊樂場集合,警方封鎖了大閘(公園的唯一出入口),拒絕任何人進入,狙擊遊行的朋友只好在大閘以外嗌咪叫口號。形勢看似將會對峙一段時間,留在欄外沒甚麼可做,而且我實在渴望了解反外傭居權的都是些甚麼人,於是便走到僻靜處,攀過鐵欄爬入公園。

反外傭居權的都是些甚麼人?他們可否被說服?如何化解這種排外情緒?我帶著如上問題觀察和思考。民建聯、葉劉淑儀、梁美芬等等是甚麼東西自然不必多說,舉辦是次「反對外傭居港權;全港市民保家園大遊行」的團體「愛護香港力量」,對上兩次行動是「沉重哀悼墜橋殉職警長.譴責陳偉業顛倒是非」和「反對立會暴力及示威過激行為」,其政治背景也可想而知。不過,敵視新移民的氣氛的確廣泛存在於社會各階層,有這種想法的市民都是真實存在,不是個別政黨虛構出來的民意。呃綜援、霸公屋、搶福利、不工作,連我母親幾乎完全不看報紙電視也如是說,今日香港排外民粹的肥沃土壤,斷斷不能單以「政客煽動」圓滿解釋。

公園內的示威群眾
在公園集合的反外傭居權市民,目測大約近二百名,很易辨認,因為他們身上大多貼了「反對外傭居港權 全港市民保家園」的黃色貼紙。參與者當中,固然有部份是維園阿伯,但也不乏中年以至年輕人,甚至扶老攜幼一家大細。論橫額標語、示威牌、示威物品的數量和質素,論工作人員控制人群與嗌咪的流利和圓滑,論與警方記者溝通的熟練,說主辦單位是沒有豐富經驗和充足資源的自發市民,簡直是笑話。環顧眾多橫額和示威牌的標語,反外傭居權市民的邏輯可以簡單總結為:一、香港社會資源短缺,外傭來港會造成災難(可參見附圖十分精彩的「人滿之患」漫畫);二、為了爭取外傭選票,公民黨大狀不惜出賣港人利益助外傭司法覆核;三、法律已成為政棍謀取私利的工具,香港社會危在旦夕,市民須要保衛家園。或許是主流媒體甚少報導外傭自己的聲音,或許是外傭在港人眼中沒有內地新移民那麼討厭,在整套反外傭居權的邏輯中,矛頭集中指向公民黨,較少指向外傭。事實上,當時公園的涼亭內,正好有不少估計是外傭的南亞裔婦女席地而坐(周日的維園向來是外傭聚集的地方),參與示威的市民在旁邊聚集叫喊,卻對她們視作隱形。至於公民黨各大狀,則成為了一個個黑白無常,頭上寫著「香港吳三桂」,不斷被幾位阿伯和阿嬸用拖鞋打小人。那種咬牙切齒聲嘶力竭的情狀,看得我有點毛骨悚然。

部份反外傭示威標語:


「禽獸政黨,毒害香港」
「港人賺錢,外傭分錢,政棍禍港,毀我家園」
「訟棍搞覆核,港人眼都凸」
「為搏外傭手中票,港人利益都不要」
「吃裡扒外有公民黨.出賣港人問你點擋」

狙擊遊行的「垃圾廢青」


公園大閘被警方封鎖,場外狙擊遊行的朋友大聲喊「反對種族歧視」,唱著「這是最後的鬥爭」,反外傭居權遊行的工作人員則帶領市民大叫「支持警方執法,還我遊行權利」,甚至直接大嚷「垃圾」、「廢青」。期間有位文匯報記者訪問某位中年女士,問他如何看場外狙擊遊行的朋友,她說:「外邊的係甚麼人,你係記者都知啦。拎綜援的廢青囉,人民力量,或者黑社會民主連線囉!」大概在她的心目中,支持外傭居權的,不是為利益出賣港人的「政棍」,就是受「政棍」利誘唆擺的「「廢青」,這種印象有多普及呢?

場內反外傭居權市民距離門口較遠,多得警方的封鎖,相信大部份人其實都聽不清楚場外朋友的說話。一度聞說,警方將完全清場,才容許反外傭居權遊行開始。最後警方則將場外十多人同警力完全包圍,禁錮至反外傭居權遊行結束才放人。我心想,場外朋友雖然說想攔截遊行,但也不過是在旁邊嚷嚷,警方只有責任防止兩邊市民不演變成衝突,卻沒理由只照顧一邊市民的遊行權利,犧牲另一邊市民的遊行權利。無論如何,警方的封鎖加強了一個客觀效果,就是「垃圾廢青」阻礙市民遊行示威。溝通沒有出現,反而鞏固了對方的既有印象。

「為你好咋後生仔」


等候了大約個半小時,警方將場外示威者完全圍困,反外傭居權示威開始起行。早在決定來這次遊行的時候,我便不斷想,如何可以改變對方的想法,或至少鬆動某些根深柢固的偏見?按過去與敵視內地新移民的人的溝通經驗來看,不少排外情緒激烈的人,雖然往往有一套「完整說法」可以瑯瑯上口,但其實並不了解基本狀況。當然,他們也不會認為自己是種族歧視,只會認為自己「實事求是」。因此,事前我做了份單張(見底下的附錄)交給狙擊遊行的朋友派,希望對方發現自己的「完整說法」缺乏現實基礎時,可以有多一點疑惑。不過當日情況混亂,應該是沒機會派的了。另外,自己則帶了塊簡陋的示威牌,標語是「外傭何辜,辨明真相,福利匱乏,罪在官商」。

遊行隊伍起行後不久,我便舉起示威牌,沒有叫一句口號,慢慢從隊伍後方走上前面。最初沒有人留意,慢慢便多了人在我身後叫囂。途中一位伯伯苦口婆心跟我說:「你好多嘢唔知啦。我幾十歲有乜所謂,為你未來好咋後生仔。」某位阿嬸則在我身旁不斷大喊「垃圾!廢青!垃圾!廢青!」,旁邊的獨媒特記忍不住回應「廢青?大學生來喎!」阿嬸反問:「邊間大學呀你?」見我們沒有回答,她復又起哄與其他人大喊:「老作!垃圾!老作!垃圾!」我心想,其實即使回答她也自會有另一番說辭。當然,期間也不少得過往經常被人問的:「你收了幾錢呀?」

遊行隊伍走到海景大廈對面的小公園,我跟隨進內,開始愈來愈多人發現我這個「異類」。「垃圾!廢青!」之聲震耳欲聾,一些人則將公民黨大狀的黑白無常擺在我身後,大概寓意我被「政棍」唆擺。未幾,便有便衣警員過來拉我走。這時開始群情洶湧,有兩三個人想衝過來,還幸剛好被警察隔開。公園是封閉的環境,敵眾我寡,再留下來不知會發生甚麼事,所以我也沒有勉強。期間,一名男子朝我大吐口水,我用左手僥倖擋了大半,也來不及計較甚麼,便被警察拉離了公園。

溝通是否可能?


如果「狙擊」無法增進溝通,我用溫和得多的標語,甚至全程不叫口號保持微笑,又是否能有較佳的效果?單從遭遇來看,似乎沒有甚麼大差別。離開現場後再看主辦單位的宣傳單張,上面寫上:「……一旦覆核勝訴,本港三十多萬外籍傭工即時成為香港永久居民,而她們所生的子女及親屬會以團聚為由申請來港定居,人數難以估計……」,單張背面甚至指:「……保守估計將達一百萬人甚至更多,確實人數難以估計!這將會瓜分了港人的:綜援、醫療、房屋、教育等福利資源,甚至爭奪港人的飯碗。長遠來說,必將為本已資源不足的香港帶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主辦單位的宣傳如此誇張,究竟是甚麼原因,可以令這麼多人相信,而且行動?昨日參與反外傭居權遊行的市民,在生活中的另一面,很可能是好好先生、教學認真的老師、溫文爾雅的教友、刻苦耐勞的基層工人,甚至就是我們住在隔鄰的街坊或相識多年的死黨。他們當然不會認為自己是歧視外傭(參見附圖),個別慢慢遊說也可能會改變想法,但今天新移民呃綜援搶福利已成為普羅大眾的常識,我們又如何搶贏那些政客的組織工作及製造恐慌的手段,遏止排外民粹思潮的發展?這看似是一個死局,也是時代給我們的挑戰。

第56期目錄

發表留言

目錄

編者的話

專題:建康在我手? -健康與疾病的性別政治

1.   前言︱韓小雲

2.   消費「健康」的消費主義︱黃灝林、吳嘉怡、寶瑜

5.   另類治療小故事︱Polly

8.   拆解迷思:在香港求醫的真實經歷︱米生病

10.  照顧者的日與夜︱Gillian, Emy

14.  疾病與健康的性別政治︱韋雲

人物訪問

16.  以光影繪出國寶——專訪攝影師周潤笙Jennifer Chau︱熙、寶瑜

我們身體我們自己

18.  你有所不知的毅行經驗︱小米

中間大頁

20.  My Changing Body︱Circle

女人情

22.  女校經驗︱Gallandry Chan

23.  原來,女性穿褲的權利,是要爭取才會有的!︱鄺皓凝

文化大笪地

25.  出走是需要——差別只在於甚麼程度而已︱小米

女評

27.  異性戀婚姻霸權下的生育觀念︱小白兔

29.  兒童及青少年的性權與性教育︱陳效能

31.  拍照不拍照 – 女人談私照中的科技、私隱、信任與自信︱袁小敏

讀者來稿

34.  是誰動了陳小清的水︱戴秀慧

36.  女人野?︱斯卡

飛躍半邊天

37.  飛躍半邊天︱蔡泳詩

39.  「《女流》步行籌款2010」活動報告

40.  誰能阻擋城市發展列車?──《女流》讀者會簡報︱小白兔

 

第56期文章選讀:編者的話

1 則迴響

編者的話

第56期的《女流》終於出版了!去年,女流編委會檢討了整個出版程序,我們期望專題的內容更具質素及可讀性,因此在搜集資料及討論上都花了比預期更多的時間,為的,就是要確保每篇文章都具有性別角度,能夠帶出女性所關注的議題及觀點。要各位《女流》的讀者及支持者久等,我先代表編委會同人向大家致歉!

《女流》的出版經費一直緊絀,去年12月,我們舉辦了一次步行籌款,為《女流》成功籌募港幣九千多圓!雖然善款僅足以應付我們兩期的印刷開支,但我們亦衷心感激每位支持《女流》的捐款者!未來我們會繼續努力開拓資源,嘗試籌辦不同類型的籌款項目,務求使《女流》的出版經費得以穩定,讓一眾編委可專心撰文工作,寫出更具性別觀點的文章與讀者分享!

至於今期得以成功出版,編委會實在要感激何東爵士慈善基金的贊助!是次基金的撥款主要是支持新婦女協進會一項有關推動青少年性別平等的教育計劃。我們期望今期《女流》的內容,能夠引起青少年對女性面對疾病及健康議題的關注,從中建立以女性/性別角度去思考社會的視野。

第56期主編

羅懿明

第56期文章選讀:前言

1 則迴響

前言

Holam

 透過探討女性與健康的議題,可以觀察到社會各類生態及互動的脈絡與發展。自從九十年代起經濟發展,女性的經濟獨立和消費能力提昇,大量的以女性為主要對象,以改善女性身體和體態達致「健康」為消費目的的商業活動及商品湧現。

另類的治療談不上是醫療學問,亦不僅是「阿媽教落」式的民間智慧;而是女性透過分享和交流,對抗主流化的價值和操控,尋求出路的經驗。

透過呈現女性參與醫療體系的經驗和感受,以及作為照顧者的故事,更可以突顯出女性的特質,在不同的家庭角色、工作崗位或社會形態中所承受的壓力。

 

Older Entries Newer Ent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