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外傭居權爭議的基本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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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為甚麼外傭居權訴訟的申請人,需要司法覆核《入境條例》?

申請人在港已居住二十餘年,配偶在香港工作,兒女皆在香港出生及讀書,甚至兒女均已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然而,申請人本身卻與非家庭傭工的外地勞工不同,她們被《入境條例》所限,即使在港工作多久,也永遠不能被視為「通常居住」。

二、外傭居權司法覆核勝訴,等於所有居港七年的外傭,皆可申請為香港永久居民?


目前基本法規定,非中國籍人士申請成為香港永久居民有三項條件:
a.持有效旅行證件進入香港
b.在香港通常居住連續七年以上
c.以香港為永久居住地
現時爭議的司法覆核訴訟僅挑戰b項,已居港七年的外傭如欲申請成為香港永久居民,尚須符合C項條件。

三、「以香港為永久居住地」此項條件十分寬鬆,有等於無?


根據《入境條例》附表1,欲申請為香港永久居民的非中國籍人士,須按入境處處長的合理規定提供資料,令處長「信納」申請人已以香港為其永久居住地,資料可包括:
(i) 他是否在香港有慣常住所;
(ii) 其家庭的主要成員(配偶及未成年子女)是否在香港;
(iii) 他是否有合理的收入,以維持他自己及家人的生活;
(iv) 他是否已按照法律繳稅;
目前法例賦予入境處處長極大權力,以至少上述四項條件作為考慮,決定是否「信納」每宗個案的申請。

四、司法覆核勝訴,會導致50萬人來港(民建聯數字)?


現時香港外傭總數約為29萬,政府估計有10萬人居港多於七年,連同外傭家人將有共40萬人來港定居(注意:政府未有公佈具體推算方法)。姑勿論是否真有10萬外傭居港多於七年,這種計算方法的前提,是假設該10萬外傭必然有意申請為永久居民,又完全符合「以香港為永久居住地」的條件。

五、政府推算申請居港權數字的可信程度,過往有何紀錄參考?


「1999年,終審法院判定港人在內地所生子女享有居港權,政府當時宣稱此判決令167萬內地人士一夜之間享有居港權,並以排山倒海的宣傳指出這些人士來港如何在醫療、福利、就業、教育各方面影響港人,最後人大釋法推翻終審法院的判決。事實證明,在其後十年只有不足8萬人來港定居。」
──節錄自港大法律學院院長陳文敏專欄,明報2011-8-10

六、外傭成為香港永久居民,會造成公共財政危機?


目前未知有意申請為永久居民的外傭有多少,故難以推算。不過,這種論調與指責內地新移民申請綜援,拖垮政府資源的說法,可說同出一轍。不妨先參考一些統計數字,再作判斷。

2009-2010財政年度


政府收入總額 3,184億
政府開支總額 2,925億
綜援開支 190億(佔經常性開支8.6%,開支總額6.5%)

2009年度全港綜援個案分類
年老 永久性殘疾 健康欠佳 單親 低收入 失業 其他
53.1% 6.3% 8.7% 12.5% 5.4% 11.5% 2.5%

截至200912月的綜援數字


全港綜援受助人 482,001
來港少於七年的綜援受助人 24,925(佔全港綜援受助人5.17%)
全港綜援個案 289,139
來港少於七年的綜援個案 17,921(佔全港綜援個案6.19%)

(編按:以上數字可和以下各上市公司的盈利作比較,或會對香港社會有多一重的了解)

各大企業2010年全年盈利


長江實業 265億 恆基兆業 158億 太古股份 382億
和記黃埔 200億 新世界發展 116億 會德豐 201億
新鴻基地產 280億 中電控股 103億

 

狙擊以外──反外傭居權遊行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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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我參與了狙擊反外傭居權行動。說是狙擊也許不準確,實際上我未有作任何攔阻。由於工作關係,遲了到現場,當時聽說已有兩位朋友被拘捕了。部份參與反外傭居權遊行的市民在銅鑼灣消防局側的維園道遊樂場集合,警方封鎖了大閘(公園的唯一出入口),拒絕任何人進入,狙擊遊行的朋友只好在大閘以外嗌咪叫口號。形勢看似將會對峙一段時間,留在欄外沒甚麼可做,而且我實在渴望了解反外傭居權的都是些甚麼人,於是便走到僻靜處,攀過鐵欄爬入公園。

反外傭居權的都是些甚麼人?他們可否被說服?如何化解這種排外情緒?我帶著如上問題觀察和思考。民建聯、葉劉淑儀、梁美芬等等是甚麼東西自然不必多說,舉辦是次「反對外傭居港權;全港市民保家園大遊行」的團體「愛護香港力量」,對上兩次行動是「沉重哀悼墜橋殉職警長.譴責陳偉業顛倒是非」和「反對立會暴力及示威過激行為」,其政治背景也可想而知。不過,敵視新移民的氣氛的確廣泛存在於社會各階層,有這種想法的市民都是真實存在,不是個別政黨虛構出來的民意。呃綜援、霸公屋、搶福利、不工作,連我母親幾乎完全不看報紙電視也如是說,今日香港排外民粹的肥沃土壤,斷斷不能單以「政客煽動」圓滿解釋。

公園內的示威群眾
在公園集合的反外傭居權市民,目測大約近二百名,很易辨認,因為他們身上大多貼了「反對外傭居港權 全港市民保家園」的黃色貼紙。參與者當中,固然有部份是維園阿伯,但也不乏中年以至年輕人,甚至扶老攜幼一家大細。論橫額標語、示威牌、示威物品的數量和質素,論工作人員控制人群與嗌咪的流利和圓滑,論與警方記者溝通的熟練,說主辦單位是沒有豐富經驗和充足資源的自發市民,簡直是笑話。環顧眾多橫額和示威牌的標語,反外傭居權市民的邏輯可以簡單總結為:一、香港社會資源短缺,外傭來港會造成災難(可參見附圖十分精彩的「人滿之患」漫畫);二、為了爭取外傭選票,公民黨大狀不惜出賣港人利益助外傭司法覆核;三、法律已成為政棍謀取私利的工具,香港社會危在旦夕,市民須要保衛家園。或許是主流媒體甚少報導外傭自己的聲音,或許是外傭在港人眼中沒有內地新移民那麼討厭,在整套反外傭居權的邏輯中,矛頭集中指向公民黨,較少指向外傭。事實上,當時公園的涼亭內,正好有不少估計是外傭的南亞裔婦女席地而坐(周日的維園向來是外傭聚集的地方),參與示威的市民在旁邊聚集叫喊,卻對她們視作隱形。至於公民黨各大狀,則成為了一個個黑白無常,頭上寫著「香港吳三桂」,不斷被幾位阿伯和阿嬸用拖鞋打小人。那種咬牙切齒聲嘶力竭的情狀,看得我有點毛骨悚然。

部份反外傭示威標語:


「禽獸政黨,毒害香港」
「港人賺錢,外傭分錢,政棍禍港,毀我家園」
「訟棍搞覆核,港人眼都凸」
「為搏外傭手中票,港人利益都不要」
「吃裡扒外有公民黨.出賣港人問你點擋」

狙擊遊行的「垃圾廢青」


公園大閘被警方封鎖,場外狙擊遊行的朋友大聲喊「反對種族歧視」,唱著「這是最後的鬥爭」,反外傭居權遊行的工作人員則帶領市民大叫「支持警方執法,還我遊行權利」,甚至直接大嚷「垃圾」、「廢青」。期間有位文匯報記者訪問某位中年女士,問他如何看場外狙擊遊行的朋友,她說:「外邊的係甚麼人,你係記者都知啦。拎綜援的廢青囉,人民力量,或者黑社會民主連線囉!」大概在她的心目中,支持外傭居權的,不是為利益出賣港人的「政棍」,就是受「政棍」利誘唆擺的「「廢青」,這種印象有多普及呢?

場內反外傭居權市民距離門口較遠,多得警方的封鎖,相信大部份人其實都聽不清楚場外朋友的說話。一度聞說,警方將完全清場,才容許反外傭居權遊行開始。最後警方則將場外十多人同警力完全包圍,禁錮至反外傭居權遊行結束才放人。我心想,場外朋友雖然說想攔截遊行,但也不過是在旁邊嚷嚷,警方只有責任防止兩邊市民不演變成衝突,卻沒理由只照顧一邊市民的遊行權利,犧牲另一邊市民的遊行權利。無論如何,警方的封鎖加強了一個客觀效果,就是「垃圾廢青」阻礙市民遊行示威。溝通沒有出現,反而鞏固了對方的既有印象。

「為你好咋後生仔」


等候了大約個半小時,警方將場外示威者完全圍困,反外傭居權示威開始起行。早在決定來這次遊行的時候,我便不斷想,如何可以改變對方的想法,或至少鬆動某些根深柢固的偏見?按過去與敵視內地新移民的人的溝通經驗來看,不少排外情緒激烈的人,雖然往往有一套「完整說法」可以瑯瑯上口,但其實並不了解基本狀況。當然,他們也不會認為自己是種族歧視,只會認為自己「實事求是」。因此,事前我做了份單張(見底下的附錄)交給狙擊遊行的朋友派,希望對方發現自己的「完整說法」缺乏現實基礎時,可以有多一點疑惑。不過當日情況混亂,應該是沒機會派的了。另外,自己則帶了塊簡陋的示威牌,標語是「外傭何辜,辨明真相,福利匱乏,罪在官商」。

遊行隊伍起行後不久,我便舉起示威牌,沒有叫一句口號,慢慢從隊伍後方走上前面。最初沒有人留意,慢慢便多了人在我身後叫囂。途中一位伯伯苦口婆心跟我說:「你好多嘢唔知啦。我幾十歲有乜所謂,為你未來好咋後生仔。」某位阿嬸則在我身旁不斷大喊「垃圾!廢青!垃圾!廢青!」,旁邊的獨媒特記忍不住回應「廢青?大學生來喎!」阿嬸反問:「邊間大學呀你?」見我們沒有回答,她復又起哄與其他人大喊:「老作!垃圾!老作!垃圾!」我心想,其實即使回答她也自會有另一番說辭。當然,期間也不少得過往經常被人問的:「你收了幾錢呀?」

遊行隊伍走到海景大廈對面的小公園,我跟隨進內,開始愈來愈多人發現我這個「異類」。「垃圾!廢青!」之聲震耳欲聾,一些人則將公民黨大狀的黑白無常擺在我身後,大概寓意我被「政棍」唆擺。未幾,便有便衣警員過來拉我走。這時開始群情洶湧,有兩三個人想衝過來,還幸剛好被警察隔開。公園是封閉的環境,敵眾我寡,再留下來不知會發生甚麼事,所以我也沒有勉強。期間,一名男子朝我大吐口水,我用左手僥倖擋了大半,也來不及計較甚麼,便被警察拉離了公園。

溝通是否可能?


如果「狙擊」無法增進溝通,我用溫和得多的標語,甚至全程不叫口號保持微笑,又是否能有較佳的效果?單從遭遇來看,似乎沒有甚麼大差別。離開現場後再看主辦單位的宣傳單張,上面寫上:「……一旦覆核勝訴,本港三十多萬外籍傭工即時成為香港永久居民,而她們所生的子女及親屬會以團聚為由申請來港定居,人數難以估計……」,單張背面甚至指:「……保守估計將達一百萬人甚至更多,確實人數難以估計!這將會瓜分了港人的:綜援、醫療、房屋、教育等福利資源,甚至爭奪港人的飯碗。長遠來說,必將為本已資源不足的香港帶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主辦單位的宣傳如此誇張,究竟是甚麼原因,可以令這麼多人相信,而且行動?昨日參與反外傭居權遊行的市民,在生活中的另一面,很可能是好好先生、教學認真的老師、溫文爾雅的教友、刻苦耐勞的基層工人,甚至就是我們住在隔鄰的街坊或相識多年的死黨。他們當然不會認為自己是歧視外傭(參見附圖),個別慢慢遊說也可能會改變想法,但今天新移民呃綜援搶福利已成為普羅大眾的常識,我們又如何搶贏那些政客的組織工作及製造恐慌的手段,遏止排外民粹思潮的發展?這看似是一個死局,也是時代給我們的挑戰。

第51期《女流》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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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期《女流》專題為「米田共中的女性——食物的文化政治」,大家讀了之後,有沒有什麼想跟我們分享、討論的?

不妨在2月的最後一天,過來座談會,跟我們見個面,交流一下吧!

今次座談會,為了親近大自然,我們特別選了屯門的「自然學校」作為舉辦場地,另外亦邀請了專題中接受訪問的婦女到來分享她們的家鄉小吃。

讓我們一邊聊、一邊吃,在初春的薰風吹拂底下渡過一個週末吧。

座談會日期︰2009年2月28日(星期六),下午2:30-4:30

地點︰屯門鄉師自然學校(如何前往及地圖

我讀《女流》讀我座談會——「我想我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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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空間的探討,豈可限於文字?一眾編委要把討論延申到實實在在的物理空間,於8月3日舉辦了以專題為名的讀者會,詳情見附件的宣傳海報。歡迎各位帶著對女性空間缺乏的不平與疑惑跟大家分享。

日期:8月3日
時間:3:00-4:30 pm
地點:Kubrick書店(油麻地百老匯電影中心側)

主持:韓小雲(女流編委)
嘉賓:陳錦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副教授,對性別及房屋問題素有研究)

譚得緻(專寫有關建築行業內容的作家,推廣以人為本和持續發展的建築概念,新作《香港的建築持續發展:過去、現在與未來》)

《女流》座談會--持火把的劇場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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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婉玲﹕持火把的劇場工作者

不 經不覺,本地八十年代以來最重要的劇場工作者之一黃婉玲,已經離開了我們好一段時間了。多年以來,永遠擁有一顆熱心與無限能量的婉玲,游走東西,漫步南 北,游刃於各種文類、藝術類型、活動、運動之間,到處播下火種。而在云云的領域,劇場可謂婉玲的最愛之一。由八十年的民眾劇場到九十年代的展能劇場與教育 劇場,再到千禧以後的女性劇場,婉玲以一以貫之的女性主義精神,為女性、弱勢社群、女性美學、教育劇場,創造了不可估量的開拓與意義的空間。本座談將由婉 玲生前的戲劇實踐出發,並邀得幾位曾與婉玲合作的藝術工作者,嘗試初步探討婉玲八十年代以來多方面的戲劇實踐的美學及時代意義。

主持﹕小西
(資深劇評人、新婦女協進會會員、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董事)
講者︰盧偉力博士(資深戲劇工作者)
雄仔叔叔(故事人)
馮美華(獨立文化工作者)
陳玉蘭 (香港藝術中心藝術學院講師/課程統籌(戲劇教育))

日期 ︰2008年5月18日(周日)
時間 ︰下午3時至4 時半
地點 ︰城邦書店三樓 (灣仔軒尼詩道235號)

新婦女協進會及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合辦
查詢︰新婦女協進會 電話 27200891電郵 aaf@aaf.org.hk

女性力量 奔流不息

閱讀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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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者以主體的身份閱讀《女流》,我們如何閱讀婦女?

最新出版的第47期《女流》,專題閱讀是居住在香港的少數族裔婦女,包括她們不大為人熟悉的生活及工作境況、性別與種族的交纏、香港有沒有真正能讓少數族裔免受歧視的種族共融政策等問題。以「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為題的「我讀《女流》讀我」座談會,將延伸這個討論。回應嘉賓︰少數族裔關注組成員莫妙英、居港多年尼泊爾婦女Singh太、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副教授陳錦華。

時間︰3月9日下午3時至4時半地點︰Kubrick書店

信報財經新聞 P29  |  文化.書評     2008-03-08

我讀《女流》讀我——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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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

讀《女流》,讀者以主體的身份閱讀《女流》,如何閱讀婦女,是你、我、她。

最新出版的第47期《女流》,專題閱讀的是居住在香港的少數族裔婦女,包括她們不大為人熟悉的生活及工作境況、性別與種族的交纏、香港有沒有真正能讓少數族裔免受歧視的種族共融政策等問題。
Nuliu47 Sharing poster
《女流》編委誠意邀請你及你的朋友,出席這個讀者座談會,加深對這個議題的認識,並交流大家的看法。

日期︰2008年3月9日(周日)

時間︰下午3時至4時半


地點︰
Kubrick書店,九龍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h2地鋪(電話︰2384 8929)

回應嘉賓︰

莫妙英女士(莫仔)︰少數族裔關注組成員
Mrs Singh︰居港多年尼泊爾婦女
陳錦華博士︰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副教授

查詢︰新婦女協進會
電話︰27200891
電郵︰hkaaf@netvigator com

我問你答:師奶一樣有夢想 | 羅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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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 2006-12-06

家庭主婦兼《女流》雜誌民間記者

Q:作為全職家庭主婦,甚麼驅使你去當記者?

A:我結婚二十九年,平日照顧家庭,現在子女都畢業了,除了閒時做義工,我希望可以擴闊視野,發揮我的創意。家庭主婦一樣有夢想,我的夢想是做福音事工,閒時為教會寫作,所以見到屯門仁愛堂有個記者班,覺得參加了對寫作有幫助便報名。

社會普遍誤以為家庭主婦都沒有見識、只懂打麻雀、圍在一起看八卦雜誌。電視劇都這樣做,何時講過主婦做義工?我不介意人家怎說,我們只是一班微弱的婦女聲音,不是在講是非,只想用文字表達我們關心的事。我不覺得當了記者就有很大的影響力,但我當自己身在海德公園,替社會帶來多一個思考新角度。

Q:做記者有甚麼困難和趣事?

A:困難包括要學用電腦,我不懂打倉頡,兒子買了手寫板給我,最初我寫一個字要幾十次才成功,真是有點不耐煩。不過我跟自己說要有耐性,一定要把文章寫好。兒女都很支持我,老公沒說甚麼,他不反對就算是支持了。

我的第一篇報道是關於屯門公園的揚聲器噪音問題,因為傳媒關注,而且公園是我每天經過的地方,比較切身。我的結論是,「有人使用的公園就是好公園」。

做訪問那天沒遇到太大困難,最重要別怕羞,要在心口寫個「勇」字。我跟被訪者說,我是民間女記者的學員,來做採訪交功課的,這樣人家會比較容易接受。採訪過程我覺得很刺激,我這個年紀都做到,令我信心大增。其實家庭主婦要身兼數職,又要處理家人關係,比做記者更難。當報道印了出來後,我覺得好像生了小孩般興奮。

Q:你覺得女性的聲音有何重要?

A:我們常被人叫「師奶」,你知道何解嗎?「師奶」是廣東話裏師母的尊稱。我會看叫「師奶」的人有沒有貶義,如有,那是他誤會了我們。試想想,社會上每個人都是由家庭衍生出來,我們就是維持家庭的主力,但社會卻不懂得欣賞。我們都有自己關注的問題,有時要煮飯或有事外出,我未必天天追看新聞,不過我特別留意報紙的專欄版,那兒有很多不同觀點,讓我知道社會正在發生甚麼事。我覺得社會好像有病,大家只顧自己的利益,生活得不開心、社會不和諧。我作為一個市民,也想去改善。民間記者不像主流媒體要顧及市場,不用譁眾取寵,也不受政治因素影響,他們做不到的議題,我們反而做到。民間報道容許有主觀立場,所以《女流》這本雜誌,就是要主動發出女性聲音,推動本地的婦女運動。

Q:作為記者,你如何看主流傳媒?

A:現在的媒體用字比較粗鄙,雖然我只是小學畢業,寫起文章易執筆忘字,但我們那個年代的收音機、電視對白都是文縐縐的,加上我很喜歡詩詞和成語,所以老師常說,我們的文字比現在大學生還要好呢。特約採訪徐岱靈

詮釋者的饗宴 — 給龍應台和《女流》| 邵家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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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文化研究@嶺南》http://www.ln.edu.hk/mcsln/

邵家臻
香港浸會大學社工系博士候選人

這幾天,天變地變情都變,所以我特別想起一個我風聞已久但始終未能親眼見過的人 — Zygmunt Bauman。這位81歲高齡的社會學家,雖在1990年已在英國Leeds大學退休,但仍胼手抵足研究西方社會所經歷的社會結構轉型,以及所衍生出比現代社會更多的問題。他將研究遂一寫成《全球化 — 人類的成果﹙1998﹚》、《工作、消費主義與新貧﹙1998﹚》、《探索政治﹙1999﹚》、《流動的現代性﹙2000﹚》、《個體化的社會﹙2001﹚》、《共同體 — 在一個不確定的世界中尋找安全﹙2001﹚》、《被圍困的社會﹙2002﹚》、《液態的愛﹙2003﹚》等社會分析的重量級作品。

想起他,一來是因為有朋友從Leeds大學學成歸來,很想問她有沒有跟Bauman有一面之緣;二來是因為最近有兩本書的誕生和再生,令我不得不想起Bauman在早年討論知識份子角色的巨著《立法者和論釋者 — 論現代性、後現代性與知識份子﹙1981﹚》是何期的心領神會。

立法者與詮釋者

Bauman認為知識份子是在16世紀歐洲宗教改革開始至20世紀末的一段歷史中,發揮顯著的作用。因為當時的野蠻人沉浸在迷信和無知中,十分需要管理和提昇。知識份子對他們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越來越具有自我意識,逐把他們的任務視作向民眾提供他們所要求的指導。《立法者和詮釋者》敘述了知識份子如何設法獲得這一立法者的角色,以及如是可失卻這個角色。

當愈來愈多知識份子越來越多地被吸收進自上而下的大眾監控的系統之中,他們的主要目標與其說是解放普通人的心靈,不如說是將他們的心靈和肉體置於嚴格的規訓之下,並形成具體的體制,這種體制為國家的利益和它的統治機構服務。及後的現實,情況更加嚴苛。到了20世紀末,國家已很少需要知識份子的服務,轉而對專業化的專家需求甚殷,並且更迅速增長。因為高級的技術知識能夠操作資本主義所要求的車輪轉運體系,甚至作出改善,當權者對知識份子所提供的整體社會如何整合等想像,變得缺乏興趣。

知識份子以往的「仲裁者」、「觀點製造者」和「價值確認人」的立法者角色,一下子隨著社會環境的急劇變化而嚴重地被動搖,知識份子的權力和自信都被廣告商、市場經理、公共關係專家、電視製作人員、大眾娛樂節目主持人,甚至時事烽煙節目的名嘴所取代了、剝奪了。意即是,向來成竹在胸的文化管理權已經從他們手上奪去,知識份子越來越認識到新的規則和功能,務須從新建立起來。

詮釋者的兩個任務

在後現代社會中,市場的廣闊和靈活,往往容納了不同的趣味和價值觀。這裡再沒有文化的一致性要求,亦沒有民眾間的一致性意見。如此這般的後現代性提供了各種次文化繁榮興旺的條件,亦同時為後現化的知識份子提供了一個機會 — 他們再不是立法者,而變成了詮釋者。他們對周遭各種文化樣式的本質進行解釋;同時又探索存在於不同的生活方式中的各式各樣的語言和形式。詮釋者角色的知識份子不再涉及對絕對真理的探索。相反,他們有兩個嶄新的任務:﹙一﹚將每個社會特殊的語言轉化成其他的社會成員可以理解的語言和形式;﹙二﹚向每個特殊的社會的成員解釋那些價值觀。可以預期,詮釋者將促進不同的集團之間的對話,縱使那些團體可能是競爭對手或者是敵人。他們都會經驗到「文明的對話」的迷人力量。另外,詮釋者可能在社群內建立策略性地位,允許他們名正言順地修改或確認那些社群的價值系統。具體例子之一,就是在文化政策中或性別主流化運動﹙gender mainstreaming movement﹚中,詮釋者所扮演的角色:他們提供了一些哲學或意識形態,確定這些運動一些往前走的方向,以及澄清甚麼東西對於特殊的、他們認同的社群來說是「真實的」。

今天應該很高興,因為有龍應台

今天應該很高興。兩岸三地知名作家龍應台的新書發佈會,成了<<明報>>的新聞﹙06年11月7日﹚。這本《龍應台的香港筆記@沙灣徑25號》是龍應台自言的一本自己向香港交出的作業:「這是一本為香港而寫,為香港而出版,為香港而存的一本書,紀念一個外來作家與香港的緣份。」全書分成三部份,有﹙一﹚對關於香港的重要公共議題的探討、質疑和知識批判;﹙二﹚對香港人性格的細緻觀察的隨筆,也有其住茲念茲的生活抒情文;﹙三﹚收錄了龍這三年在港期間的讀者來信。按著文化研究大師Stuart Hall的歸類,我向來視龍應台為文化研究領域的結構主義者﹙Structuralist﹚,站在文化分析的高地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叫誰都不能詐看不見。今回的一句「香港你往哪裡去?」,正正式式將野火在香港的廢墟中再次燃燒。

在西九的爭論中,龍仍然是諍諍風骨:「沒有全面的研究調查,沒有宏觀的文化藍圖,也渾身不談香港的文化定位,就把西九龍交給財團去自由發揮。財團怎麼做呢?他關心香港的藝術發展嗎?他暸解香港的文化潛能和文化困境嗎?他有文化的前膽能力嗎?他對邊緣人、小市民的文化公民權要負起責任嗎?﹙p.29﹚」是其是,非其非,一樣鏗鏘有力,當然還有「中環價值」的壟斷論。龍應台的詮釋功夫,厲害之處是將Asia’s world city的風光背後的藏污納垢,一語道破:「中環代表了香港,「中環價值」壟斷了、代表了香港價值:在資本主義的運作邏輯裡追求個人財富、講究商業競爭,以經濟、致富、效率、發展、全球化」作為社會進步的指標。而這種壟斷性的中環價值,不單向遊客而言如是,對本地香港土生土長的人也如是:「香港裡面的人,也有許多人看不見中環以外的香港,也把中環價值當作唯一的價值在堅持。﹙p.22﹚」

<<女流>>的行行重行行

龍應台大名頂頂,一篇文章能夠問候香港百年劣根性,在華人社會可謂無出其右。不過,我想龍都會同意,「呼喚公民運動的開展」不是一支健筆就可以成就,在社會上的各方各面大大小小粗粗幼幼的行行重行行,都是同樣重要。

在《龍應台的香港筆記@沙灣徑25號》出版之日,也是《女流》再生復刊之時。這本有14年歷史的本土女性主義刊物在沒有幾多個媒體報導下,已經正式復刊了。應該說是又再復刊了。第一次停刊,是1992年10月;第一次復刊是1996年9月,花上了4年時間的醞釀和準備,再戰江湖;第二次停刊,是2002年4月,而第二次復刊就是到了今天﹙06年10月﹚,也是花了4年時間的反覆討論,才「屢停屢復」。顯然,誰都無法保証有沒有第三次的停刊和復刊「後現代性」的出現……。只是,我,仍然願意,默默的,見証著<<女流>>的「後現代性」的乍現。

如果現代性的認知框架是在秩序與混亂、正常與反常、中心與邊緣的二元對立之中,那麼《女流》也應該在停刊與復刊之中,不斷看偏,以致飽受挫折。對於<<女流>>,我總是極盡浪漫之能事,並且竭力提升後至現代的思想層面,後現代性所關注的,正是這種二元對立中不斷擴大的「灰色狀態」,也恰恰是從這個灰色狀況出發,是求進行創造,並使自身永遠陷入不穩定的更新狀態的原動力。Bauman對後現代的理解,可謂是「悲觀的樂觀主義者」,他以為活在後現代的世界中,人類世界的混亂狀態不是一個暫時的、可修理的狀態,這種狀態也並非遲早要被有秩序的、系統的、理性的規則所代替;事實上,相反的是,這種混亂狀態將會持續存在,因為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創造出來的任何秩序和系統在受到進一步之前都是脆弱的。於是乎,我們不僅要學會與尚未解釋的事實和行為共存,還要學會與無法解釋的事實和行為共存,而這正是構成了我們在困境中堅強、不可磨滅的主要部份。簡言之,後現代性需要表達的恰恰是這種不確定、模稜兩可、不可捉摸、不可表達、不可設定以及不可化約的思想模式和事物狀態。每當我遇上《女流》的焦慮、脫位和失卻方向時,我都視之為「作為讀者的新奇體驗」,靜待著她們自身社會位置的重新評估、對她們集體發揮功能的重新定位,以及她們新策略的構想。

《女流》是一本有態度的雜誌,將自己定位為「一份具批判性的女性主義運動刊物」。從「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多一點屬於女性的異議微聲」,到「女性視點的供應商」和「時代前沿的觀察者」。她始終如一的以「新銳」的旗幟勵志奮進,為香港社會的mainstream和malestream注入了一種嶄新的精神氣質,並在引領主流的過程中,使自己成長為主流的一份子。今回復刊,就帶來了一個新點子:開放空間給社區婦女,通過文字或圖像表達他們的聲音,甚至把社區事情報告出來。在「基層婦女媒體實踐的力量和可能性」的構思中,我樂觀地靜候民間女記者的自我發現,以致能發現社區的種種敘述,哪管是微少和細碎的。因為這將是一種重拾詮釋者角色的開始,我隱隱然感到女流的體溫 — 她敏感的神經連接到這個社會女性奔流不息的情感冷暖,使?史也因此成為有生命的?史。

雖然眼前的現實是「龍應台論述很精彩,<<女流>>的復刊很無奈」的社會熱情落差,但在Bauman的詮釋者的知識份子視角下,龍應台和<<女流>>在公民社會的重量應該是一樣的。

女人話事:女性力量奔流不息 ─《女流》復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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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話事

10月31日, 8:30pm 至 9:30pm

女性力量奔流不息 ─《女流》復刊了!

主持:jude
嘉賓:陳順馨、韓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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