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迷思:在香港求醫的真實經歷

米生病

病是人必然體驗過的生理反應,因此求醫定當是每個成年人所經歷過的事。不知道你有沒有發覺,在香港,穿著白袍的醫生卻與白雪公主相差甚遠,反而時常像童話中的後母、易怒的小矮人、甚至魔鏡背後的那把聲音呢?我們找來一堆求醫小故事,把醫生形象拆解下來,看你們找到多少共鳴。

迷思一:公立醫院醫生定必邪惡?

公立醫院醫生對病人的態度,一般都是「我忙得不可開交,你別要來煩我」,我們求診的,擺出一副可憐相,都不會有人來協助。而每次與醫生會面的時間,一般都不會超過八分鐘。雲媽媽因為切除甲狀腺腫瘤後要定期到公立醫院去覆診,有部分醫生態度非常惡劣,隨便拿著「排板」翻兩翻,問病人一句半句便下診斷,言談間亦暗示七十歲高齡不值得投放資源去處理,因為「嗰頭近」。不過醫生在病人有子女陪同的時候,則總是收起平日的面口,態度變得較有耐性亦解釋得比較詳盡,令人懷疑醫生總是看病人的背景來選擇擺出怎樣的嘴臉的。

筆者有一次因為抗瘧疾的藥物帶來了嚴重的副作用,覺得身體怪怪的,到私家醫院去求診,鑑於之前求醫的不友善經歷,筆者在醫生面前主動提到自己學習過的生物詞語,時而夾雜英語詞彙,企圖令醫生感覺自己為「有識之士」,願意仔細分享多兩句。結果醫生在閒聊幾句,得悉我剛去完旅行、服食過抗瘧疾藥物後,真的從書架上拿來藥物書,翻到相關頁數,讓我這個病人自行閱讀那種藥物的副作用。筆者透過展露自身的教育程度及學識,第一次如此「成功」地在一個西醫的診療室內,有份「參與」求得如此清晰的診斷結果。

迷思二:看婦科更適合看女醫生?

在某些情況下,我們可能會以性別選擇照料我們的醫生,例如筆者有朋友堅持要由女醫生來接生。到私人診所去看普通疾病的,我們則較不在意其性別,當然我們排除不了某些人對某種性別有種權威服從性心理。小艾倒有一個當下很生氣、但回想起來會捧腹的經歷。有一次,她大腿內側起了一些類似濕疹的顆粒,痕癢難擋,於是到一名女私人執業醫生的診所去求診。醫生檢查完後,提出「這可能是性病」的懷疑,小艾馬上回應說:「這不可能是性病啊!」,那名女醫生竟立時駁斥:「是不是性病,不是由你來說的,是由我來定斷的!」潛台詞就是:在這兒我是權威,you’ d better shut up,即使是性病這種與性生活如此關係緊密的疾病,都輪不到病人來發言。

迷思三:西醫比中醫更專業和科學?

阿美的母親是中醫師,自行開業招呼街坊的那種。據阿美的觀察,許多病人在求診的過程中,把自己的不快經歷吐出來,並得到關心,似乎改善心理的狀況,能令生理上的疾病也獲得治癒。這些街坊亦往往愛把阿美母親的診所視為社區中心,在那兒聊天、閒坐、建立關係,也許這也是「治療」的一種吧?筆者尚算年輕,卻也在五年前由西醫轉向中醫,因為我跟自己的那位中醫師很「夾」:他會問我最近的生活、飲食習慣,亦會考慮到我的生理需要例如來潮,去開藥以及調較藥的重度。每次傷風、感冒,我都幾乎是吃一劑藥便去了病的一大半。

故事說到這裡,有沒有覺得那些公立醫院的醫生,與易怒的小矮人沒兩樣?私人執業的西醫或中醫,只為診金而完全不理會人感受的,亦有如童話中市儈無良的後母?自恃權威、不讓病人發言的態度,像為美麗定義的魔鏡般霸道嗎?其實故事中的主角,是編者找來的人,他/她們分享到自己的求醫經驗,而那些主角可以是你是我。

對於醫療制度,我們都有一些迷思,這些迷思有如童話故事帶來的一些定型與偏見。事實上當我們問清楚自己,在求醫時渴望得到的是甚麼,我們不難見到自己對求醫時在本質上不變的要求,那就是被人聆聽、尊重,確認自己作為病人是有知道自己身體正在發生甚麼事的權利。這份感覺,是無論男女、有知識或不識字的,都期望可以在求診的過程中找到的;我們亦相信,只有這樣較全面去了解一個人,才能為他/她下正確的診斷,從而對症下藥。對於某些人來說,治療甚至乎是一個過程多於一個結果——參與過程就已是在療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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