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女性穿褲的權利,是要爭取才會有的!

鄺皓凝

編按:筆者鄺皓凝是香港中國婦女會馮堯敬紀念中學一名前女教師,因為沒有按照女校長的指示穿裙上課,被要脅可作解僱,多次遭留難後她自行辭職,她向平機會投訴,其後平機會入稟區域法院,為她狀告該中學的教師服飾守則違反《性別歧視條例》,經過3年擾攘,校方最後主動提庭外和解,願意道歉賠償。)

在許多人的印象中,現今的香港,男女已經很平等。然而,事實是否如此?究竟是印象?還是現實?

我所經歷的服飾事件揭示了女性處境的無奈,女性原來就連很基本的穿褲權利也沒有。難以想像本港女性所受到的限制,原來是如此匪夷所思!不少人會心存僥倖,認為歧視離自己很遠,事不關己,不需勞心,沒有逼切需要去關注歧視問題。然而,誰能保證下個被歧視的人不是你呢?

事實上,生活中出現的歧視和不公義事情,也意味著有受害人正在承受痛苦和煎熬,而這些事卻是不必要和可以消除的。而歧視會否不斷重演和漫延,則視乎我們每個人在自身的崗位和生活中,有多大的決心去將它消除。

投訴,始終都要有人去做。

縱然在漫長的投訴過程中,充滿角力,十分疲倦,但動力和意義在於:發生在我個人身上的歧視,其實並非只是關乎一位中學女教師的事,更是關乎性別歧視在校園滋長、違反教育意義和社會公義的事情。

當事件接近和解時,社會有如此大的迴響,真是始料不及。我相信其中原因,在於大眾認同爭取理念之餘,亦感同身受,同有被壓迫的經歷,卻基於多種原因或限制而難以作出投訴,無奈地要被迫接受不平等規條和保持沉默,內心充滿著鬱結,被迫放棄公道和公義。

在此,我特別感謝新婦女協進會為我提供的法律顧問服務和派職員陪伴我與平機會會面,令我在支援下,把握爭取平等和公義的機會,使個案最終得到解決。身為受助人,體會尤深:非政府組織對爭取公義及反歧視起著十分關鍵的作用。

教育期望的失落:不是消除歧視,而是「教導」歧視

由於歧視往往源自偏見與無知,我們自然對教育有所期望,因為教育肩負著可以轉變社會文化、使社會達至更文明的重要使命。我們期望學生在校園學懂做人道理,成為一個有獨立思考、能辨別是非的年青人,學校更有責任將平等意識的深層意義和內涵教授學生。然而,當校園成為一個反教育的場所,灌輸的是具有性別歧視、充滿性別定型的觀念,單以裙子去判斷女性是否端莊,將女性刻板成「理所當然要著裙」的概念,不但嚴重窒礙性別平等教育的推動,更鼓勵歧視及逼迫女性的行為於校園發生,不單止不尊重女性,更不尊重人!這是我們期望年青人擁有的觀念和素質嗎?那怎能不令社會訝異及失望?

無疑,歧視往往在權力不平等的環境中滋長。當性別角色定型在校園內不斷滲透,單一的女性形象便會不斷被鞏固及強化。縱然管理層是女性,卻仍承襲父權的思維,漠視女性穿褲可保暖、方便行動和防止被偷窺的需要,還竟然借助擁有權力的女性身份,壓迫無權的女性,完全欠缺性別關懷的體恤,仍堅持因循不變,拒絕性別醒覺,可悲!

難道女教師不穿裙,便不可以教書?

裙子,是否教書的真正職業需要?

為何將端莊定義局限於穿裙?

女性的形象是否只能局限於裙子?

裙子,何時變成了規範女性自主的工具?

為什麼女性不想穿裙,便要承受逼迫和壓力?

在生活的角落中,仍存在不少性別不平等或歧視的例子,有些較顯然易見,有些則不易察覺。究竟,是次服飾事件能否起著警惕作用?以往規定女教師必須穿裙的學校,會否因而自動自覺地更改政策?往後若有類似的投訴,申訴過程會否更便捷順利?或是因未確立案例,仍未產生強而有力的阻嚇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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