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所不知的毅行經驗
小米

越接近三十歲這關口,我就越想發掘自己身體的潛能,心裡還是暗暗想鼓勵一下自己,身體這副臭皮囊,只要堅持鍛鍊,仍可成就許多體能上的挑戰。於是我與三名男隊友,報名參加了2010年11月19-21日舉辦的樂施毅行者,完成100公里的山路。回想此經歷,仍然覺得不可思議,對於作為女性的我,更堪回味。

毅行前:這就是我的身體

大會在簡介會時,只安排了有豐富經驗的男性作分享,而在場的聆聽者亦多為男性。我自問跟他們一樣,身體有時會軟弱,但為了參加這場比賽,就必須定時定量練習,注意運動時的狀態,又多與隊友練習以建立默契與良好關係。惟獨到了計算來經的日子時——而且當我發現我11月流量最多的日子就是行走得最艱難的日子 ——我就深深明白到我與男性參加者的分別。

為了「解決」來經「問題」,我去請教我一向求診的那位中醫師,期望他能夠提早一個月,把我的經期向前或向後推,令我在11月時能免去來經的「煎熬」。中醫師表明中醫是沒有這個做法的,但他開了一些較涼的中藥給我,嘗試幫助我提早來經。結果,我吃了四劑藥,還是不見效果;反而人緊張了,就推遲了10月份的經期。於是我滿心歡喜,以為自己11月毅行那三日都不會來經,就沒再理會此問題,努力練習。

訓練期間:我愛惜我這個身體

在我們努力準備毅行100公里的期間,我發現自己與三名男隊友的表現有明顯分別:我很健康,他們卻陸續病倒。我深信要我跟這三個男人比較藏在肌肉裡的力量,我會輸,但從了解並愛惜自己的身體、能力的角度去看,我卻贏了他們,因此我沒有像他們般,要不就是運動過量,不懂適時休息,要不就是漠視建立良好生活習慣的需要,而捱壞了身體。而我則作出最神奇的改變,就是細味跟身體每一部分的交流,每次去到最具挑戰性的練習時,都幾乎感覺到每小時、每吋肌肉的微小變化。結果多次練習以來,我都能慢慢完成訓練,不讓自己的身體虛耗得太厲害,反而兼顧工作之餘,還得到身、心、靈的提升。

比賽期間:噢!天呀!

面對100公里的比賽路程,我們一隊人既緊張又興奮。浩浩蕩蕩地從北潭涌出發之後,我們一直互相扶持,走過一、二、三段麥理浩徑,到了西沙路吃支援隊伍帶來的晚飯。小解時,我在廁格裡幾乎大叫:「噢!我來經呀!」然後苦著臉,回去告訴我三名男隊友,亦表明我需要衛生巾。我跑到醫療站去,向女護士問了一句:「有沒有衛生巾提供?」她們說:「醫療站怎麼會有呢?你應該自備嘛!」我那時心想:「我都不知道會來經呀!」有位護士表示善意:「我私人醒你啦!」取了衛生巾,到洗手間去「解決」時,我才覺悟過來:其實來經不是病,我又怎能期望醫療站會提供衛生巾呢?

行行重行行,我發現自己的感覺異常良好。身體,尤其腳跟位置,當然會累,不過坐下來休息、拉筋、聊天,就又重拾輕省的步伐。我一直監察著自己的月經流量,幸發現大量的走動令子宮收縮,月經流量反而大大減少。可是由於來經的緣故,令我生了虛寒感覺,加上穿衣太少,到了當風位置我冷得打哆嗦,根本無法入睡。看著男人們酣睡,有點難受,我惟有清醒地跑跑跳跳暖和身子。

由於我太冷,走到物理治療師空空的攤位,去詢問禦寒方法。那些無所事事的物理治療師,首先問我有何問題,例如哪部位出現痛症,我無法說明,惟有聲稱全身都有點酸痛,以及覺得很寒冷。接著那些物理治療師就冷冷地回應:那麼你應該去休息一下,冷的話喝熱飲,然後跑下跳下暖身。我盯著那些放著無人使用的毛氈,想著他們這些冷酷的話,施施然離開。這算是甚麼樣的支援?說不出自己痛症所在就不可以得到協助?

比賽期間:另類治療

過了第六段麥理浩徑,我便來到了想放棄的時刻。因為休息不夠,腿的狀態也到了極限,我累得要死,更想發脾氣。支援隊伍在此時,成了我們的救星——食物的補充都不是重點,最要緊的是按摩師朋友為我們做全身推拿。我的這位朋友是專業推拿師,她手腳很快地按壓了我腿部多組肌肉,有時我當然會酸痛得想大叫,但過了幾分數就又覺得異常舒暢。最難忘的是我伏在那休息點的地上,這位朋友竟拿出拔罐,當場為我在小腿上拔火罐!她們一邊為我們推拿、拔罐,一邊告訴我們有位老人家,只準備了一盤熱水,浸腳舒緩肌肉緊張,身邊其他支援隊伍亦慢慢圍攏來看我們這「當街拔罐奇景」。

朋友的推拿簡直如助我們換了一雙腳,我們由第七段開始,便勇猛地向前行,有時甚至超越其他組別。支援隊伍後來再送來熱食,又做了基本按摩,並為我們添衣,叫我們得以在最後路段,在最磨人意志的環境中,完成賽事。我回家休息不夠七小時,便醒過來如常生活,晚上再接受一次兩小時的推拿療程,我便可以在星期一早上,若無其事地上班了。這叫我完全明白到,逐步推拿讓肌肉分階段充電、再發力,異常重要,而肌肉的復原速度與年齡有關,與性別卻幾乎完全無關。

參加毅行者,振奮我心,在較虛弱的月經期,也完成了我從沒想過會完成到的100公里路程,還有甚麼事情是不可以做到的?我相信即使過了三十歲,我仍然是可以的。除感覺到「原來我可以」的鼓舞之外,亦與身體作了密切又細膩的交流,這過程不比與同伴建立出生入死的關係遜色。看甚麼時候,我再來一次對自己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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