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是獨行的單身亞洲女生。但,為甚麼?

文:打比小鴨

Old City, Jerusalem

迷迷糊糊的走進機艙,聽到阿拉伯服務員跟我說廣東話,我懷疑我幻聽。

旅館服務員總是喚我Hong Kong,香港忽然成為我的名字。

在香港的二十五年歲月,紮成了我的根本。走到哪裡,也如形隨影。

以約夢告一段落。我曾為考古發現嘖嘖稱奇,也曾為歷史與當下生活混雜著迷。回來感覺很好,因為怎樣這裡也有我的位置。而我發現我是如何需要我的現實生活。

在柬埔寨遇上的人和事似乎美好得多。但這樣總是充滿風險。

看來,我是個很好的被調戲對象。細細粒,傻呼呼,好易恰。

過關的櫃檯,只有三分一個頭的我,對其他關員突如其來的熱情不知所措。平日的也是。明明好心的指點迷津,不消一會便熱情的說愛。明明是閒話家常,忽然熱情 的說要贈我喜歡的首飾,不談錢只談情。明明是主動提供協助,忽然說想做愛問願意與否,不願意那給錢那給房子願不願意。要是我愛你,我自己脫衣又點話,不愛

Wailing Wall, Jerusalem

就怎樣也不願意。我要性自主,不要性騷擾。傻眼,失措,耍手擰頭說不,支支吾吾說不懂。再纏,走為上著。你老味。但沒人知道我在說啥。我有點覺得,他們對 亞洲女生很有遐想。

是個嚴控女體的地方。女生,不是人妻,沒男人,就可以搞。

回來在便利店看到方向報旅英女生被強暴的新聞。想起自己被意圖強暴,想起自己有點運氣,想起自己落荒而逃。想起自己成功逃脫。想起自己的憤怒和驚 惶。想起自己只管趕車到邊境而沒有想清楚下一步。想起收到來電的感動。其實甚麼都不說也可,即使沉默,我也懂。想起自己一到落腳點便立刻洗澡,把那種被不 喜歡的人碰的嘔心感覺洗掉。責任不在於獨行者。不要受害人污名化。那是本末倒置。怎麼獨行就要面對這樣的性威脅。

他叫甚麼名字,我忘了。他長得怎樣,我忘了。只記得我在找郵局,他主動指點方向。我走了走,他回頭,說乾脆帶我去就是了。我只記得昔日的舊城就是耶 穌負十

Old City, Jerusalem

架走最後的路的地方。我只記得舊城的猶太區是個寂靜的米黃色迷宮,上上落落,

迂迴曲折,看不到方向

,沒有街名。疏落的行人。鳥語。樹木的疊影。偶有 陽光猛烈的角落。我沒有蠟造的翅膀。我沒有時間。但

我要出口。他起初在說猶太區的建築,有roof俯瞰舊城。我只記得走著走著我感到不妥,明明是相同的 路,一見其他人我就衝過去問怎樣走,但他衝上來向那人說了些甚麼,那人就說他會帶我去。我跑,他追著我。擺脫一會,他又出現。無人的角落,他有所行動,使 勁的掙扎和呼救,但他力氣很大,我無法掙脫。我怎麼那麼弱勢?!後來聽到人語,他稍稍停下來,撒在地上的明信片我不管,拔足狂奔,我只管跑,不知怎的衝到 一群遊客中,我不確定他有否追來。後來後來,歐洲女遊客看到我神色慌張,知悉後牽著我走,說沒事了,和我一起找旅店所在的街道。

what-if 沒人語令他停一停,what-if 我掙脫不了,what-if 我報警,陌生的法律程序和語言有否法律代表予我指引,what-if ……

匆匆回旅館洗抹幾下,立刻拿行李趕車到以約邊境。我其實並不難過。也不怕再次面對屈辱的細節。這不是鉅細無遺的口供,而是面對自我的獨白。但我超超超憤怒,憤怒個體及建制施加

Old City, Jerusalem

的性暴力。在車上邊說粗話邊發短信。

真係仆你個街。

一切。

因為我是獨行的單身亞洲女生。

但。為甚麼?為甚麼獨行就要遇到這樣的對待?

事情不應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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