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痛楚﹣﹣﹣女性割禮
飛飛

聽電台節目才知道每年2月6日是「國際防止殘害女性生殖器日」,相信許多人都未必知道。對於家庭暴力、性別歧視等詞語我們近年都聽多了,但未必想到殘害女性生殖器這回事。

雖 說「女性割禮」在香港未必會引起廣泛討論,但媒體卻時有報導。今年3月2日,《蘋果日報》刊載了一則塞拉利昂婦女受殘酷割禮的新聞1。第二晚,商台醫學節 目「杏林茶」便就「女性割禮」展開討論2。後來我上網查閱,讀到一些與「女性割禮」相關的文章,其中一篇是來自非洲索馬利亞的國際名模Waris Dirie的著作《沙漠之花》,內文提及她接受割禮的經歷3。我憶及在2007年9月,曾觀看一齣電影《割禮龍鳳鬥》4,內容講述一個非洲婦女抗拒割禮的 故事。主角歌莉收留了四個女孩,免她們受割禮之苦,她也不讓女兒阿莎接受割禮。此舉引起夫家、長老和村民的不滿。她忍受丈夫的鞭打仍不屈服,終於感動村 民,不再逼女孩受割禮。這齣電影令我印象深刻,加上近日媒體的報導,使我再度深思非洲女性的痛苦。

「女性割禮」令女人飽受肉體和心理的痛楚。在電影裏,阿莎不明白為何母親不讓她接受割禮,歌莉掀起上衣,讓女兒看她腹部長而直的疤痕。原來她懷孕兩次都胎死腹 中,全賴醫生剖開肚子,阿莎才得以誕生成人。歌莉在行房時,非常痛苦,汗流浹背。名模Waris憶述小便時,尿液逐滴沁出,得花上十分鐘。她接受的應是第 三類割禮:切除陰蒂、小陰唇外,大陰唇更被縫上,只留下小孔來排尿液和經血5。她後來經手術拆除縫口,但也難嚐性愛歡愉。「女性割禮」,一個多麼美的詞 語。男性割禮切除包皮,對身體無害,也不影響性愉悅。「女性割禮」卻是另一回事,是女人的災難。世衞提出廢除此名,改為「女性生殖器官殘害切割」 (Female Genital Mutilation,簡稱FGM)6。

支持「女性割禮」者認為這樣可以抑制女性性慾,阻止她們有不正當 的性行為,讓女性更美麗潔淨,讓男人有性愉悅7。Waris說有非洲男性相信跟沒施割禮的女性行房會損害自己的性器官。這些屁話明顯是歧視女性,一味維護 男人的權利。何謂不正當的性行為?假如與婚姻無關的性行為是不正當的話,那麼為何只有女性不可越軌? 如果守身如玉等同潔淨美麗,為什麼男人不必如此?至於為什麼割禮會讓男人增加性愉悅,Waris說例如把剛分娩的妻子的陰部縫起,便能讓丈夫享用緊窄的陰 道8,這種做法完全不顧女人的感受!「女性割禮」不單殘害女性身體,更主宰了女性的命運!電影中阿莎就是不行割禮便無法嫁出去。「女性割禮」更會奪去女性 生命,塞拉利昂的割禮受害人圖拉伊的表妹在割禮中失血過多而死亡9。《割禮龍鳳鬥》還有一個情節揭示非洲人如何箝制婦女的思想,就是村長要婦女把收音機交 出來,丟掉的收音機堆疊如小山,有些還在廣播哩!這個發聲的小山給火燒毀了,女人無從接收外間訊息,民智昏愚,便不知自己的權利,更別說要反抗強權。

「女 性割禮」受害的是女性,可是操刀者也竟是女性。電影裏的女長老健壯如牛,來勢洶洶的要捉女孩施割禮,連母親也幫上一把,這是什麼道理?是生活貧困逼使媽媽 都這樣做嗎?因為施了割禮的女孩可以嫁人,換來牲畜改善娘家生活10?抑或媽媽都緊守教義和傳統習俗,認為女孩必須施割禮?如屬這兩項,我們只好說這些媽 媽都可憐復愚昧。但是據塞拉利昂的圖拉伊所講,執行割禮的是全女班的「秘密社團」,且具有很大的政治力量。有女政客曾揚言要把反割禮者的咀巴縫上,總統對 女性割禮的態度曖昧,不表立場11。一種殘害女性身體的做法竟為女性社團擁護,她們定必從維護男性的權利中得到利益,她們是男人的幫兇。一旦廢除女性割禮 的話,便恢復女人享受性歡愉的自由和權利,跟男人平起平坐,陰唇沒有縫合的女人難以給男人暢快,對男人而言,這是多麼不爽的事!因此廢除女性割禮等同剝奪 男人的權利,顛覆男人的專權。廢除「女性割禮」不僅是改變陋習的議題,根本是個傾覆男權的事情。難怪世衞阻止「女性割禮」卻一直無效12。

廢 除「女性割禮」是一件艱巨的事,《割禮龍鳳鬥》卻把事情簡約了。歌莉堅持不屈,最終令丈夫軟化,他不再聽哥哥的話,不再強逼妻子就範,不再相信男人有無限 的權力。村婦也警醒過來,不再讓女兒施割禮。電影的英文名Moolaade是咒語,歌莉收留四個女孩,為防別人來搶,便在家門圍上一條繩,然後唸 Moolaade咒語,一天不解咒,長老也不敢踏入家門半步。這是利用族人的迷信來對付他們的惡行。可惜在現實裏,沒有一道咒語可免除女孩受割禮之苦。

記得讀中學的時候,女生圍在一起暢談母親的生育經歷,聽到產婦的陰道口被剪開讓嬰兒出生,然後傷口被縫合,我們都會露出惶恐的神色,心想:做女人真慘!然而把產婦陰道口切開及縫合跟「女性割禮」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遠方的痛楚該是痛入骨髓,且久而不忘。

註解
1.    報導題為《塞拉利昂殘忍割禮﹣﹣﹣割陰蒂女記者揭秘受辱,過來人冒死對抗無知傳統》,見《蘋果日報》2009年3月2日。
2.    香港商業電台第一台,2009年3月3日晚上八時《杏林茶》節目討論女性割禮。
3.    Waris Dirie and Jeahne d’haem (2002): Desert Dawn, London: Virago 中文譯本由讀者文摘翻譯,見http://www.wretch.cc/blog/sunsmiley/12167510。
4.    該片導演為Ousmane Sembene, 上網發現此片曾於2004年在香港上演。
5.    「杏林茶」根據世界衞生組織的資料介紹了四類割禮。
6.    同上。
7.    《阿貓之英倫隨記》見http://blog.nownews.com/thecat/textview.php?file=0000148285
8.    同註3 。
9.    同註1。
10.    Waris提及非洲少女不行割禮便上不了婚姻市場,婚姻是一場交易,女孩是商品。 見《非洲割禮抑制女人性享樂》,載於《蘋果日報》,2004年2月21日。此外,Waris父要把她嫁給一個老頭,以得到五頭駱駝,Waris 一家倚賴駱駝奶維生 ,可見把女兒嫁出去可以換來物資。 見http://www.wretch.cc/blog/sunsmiley/12167510。
11.    同註1。
12.    同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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