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流》第48期.文章選讀:沒有提升的人口質素

本港政府一直自命香港是亞洲國際都會,為了保持強勁的競爭力,因此要積極主動規劃未來的人口政策,以避免「人口老化」拖跨整體香港發展,而輸入專才計劃是政府認為最能有效「解決」香港人口問題的政策。可惜的是,有關政策似乎未能針對香港現有的人口「所能」及「所需」作出回應。猶甚者,在整個人口政策中缺乏性別視角,令香港人口比例上較高、但社會地位仍較低的女性,長遠在香港的發展中,不但未能夠發揮所能,甚至缺乏最基本的保障。

人口質素以經濟作標準
首先,香港政府所提倡的人口政策,其實只集中研究人口質素的問題,而人口質素高低,也不過是以經濟效益作為指標,但當然如何估量兩者的關係確實成疑。不過,政府積極推動輸入專才計劃,甚至一而再,再而三降低專才來港門檻正因為此。根據政府在2000年進行的人力資源推算調查顯示,2005年教育水平在初中及以下的過剩低技術勞工會超過13.6萬人,但具備專上及高等教育程度的勞工,則欠缺11萬人。然而,香港政府未見積極透過適切的成人教育,提供本港低學歷人士向上流動的社會階梯,以�P時解決低學歷人口過剩,以及高學歷人才短缺的問題。相反,只向外求索,輸入專才,而漠視低學歷勞工的問題。更甚者,如果仔細分析低學歷人士的特徵,不難發現他們主要是中年或以上的女性。

為經濟犧牲個人的增值
香港在1978年開始實施九年免費教育,在此之前,不少女性都未能得到教育的機會。根據政府統計處《1999年香港女性慨況剖析》所顯示,在35歲以上的群組中,擁有中學或以上學歷的女性遠較男性為少。在35歲至44歲的年齡組別中,兩性接授教育程度的相對比率分別是,1000女性:1054男性擁有中學程度;1000女性:1125男性非學位專上教育;以及1000女性:1682男性學位專上教育。較年長的組別中,女性教育程度遜於男性的情況尤甚。究其原因,不少中年女性在七十年代為了家計,或受到重男輕女的思想影響,被迫放棄學業,投身香港的輕工業,以廉價的工資締造香港的經濟起飛。
然而,這批為香港經濟作出貢獻的姐妹們,非但沒有得到今日坐擁龐大公帑的政府體恤,反而再次被貶低她們的價值,被說成是香港經濟結構性改變下的負累,但同一時間要她們為服務業提供廉價的人力資源。然而,政府如能提供適當的教育配套予這批中年低學歷人士,在未來的數十�~,這批人士非但不會成為政府口中的過剩勞動人口,反而是政府所需的人力資源。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女流》第48期.文章選讀:黃婉玲--持火把的劇場工作者

要談婉玲在劇場方面的工作,並不容易。余生也晚,據八、九十年代在中英劇團曾經與婉玲共事的阮志雄(雄仔叔叔)所言,婉玲早在八十年代初期已開始参與民眾 劇社的後台工作,[1]加上婉玲有不少劇場工作都跟「教育劇場」(Theatre in Education)有關,除了婉玲九十年代以來幾個重要的公演作品(《狂人日記》(1991年)、《搭棚・精途一》(1992年)、《桃園驚夢》 (1993年)、《中國在不遠處》(1998年)、《美麗計畫》(2001年)),有關婉玲早期和最後的劇場作品,以及中英時期的教育劇場工作,我都只能 通過二手的資料,努力回到歷史的現場。[2]所以,這並不是一份有關婉玲的劇場工作的完整研究,除了初步校訂婉玲的劇場作品年表外,[3] 我只打算就婉玲多年來在劇場方面的工作,初步歸納出幾個重點,嘗試還原它們所處的文化語境,並指出它們在藝術與文化上的時代意義。

女性主義作為方法
要談婉玲的劇場作品,自然要由1988年的《偉大家園》談起。當然,婉玲在八十年代初期已開始参與民眾劇社的後台工作,也是進念・二十面體的創團成員之一,但她的第一個重要的劇場作品,則非《偉大家園》莫屬。

《偉 大家園》的主題是「城市暴力」,而根據婉玲自己的說法﹕「沒有人比女性更清楚城市是個暴力充斥的地方」,[4]所以《偉大家園》也是一齣有關女性在城市中 所遭受的暴力對待的「女性主義」作品。《偉大家園》的最早創作源頭來自1982年婉玲在紐約求學期間的經驗,在一個白人當道的社會中,面對那些比她高大的 男士,她強烈地感覺到自己被視為「東方人」和「女人」的「雙重少數」。[5]此外,婉玲在1982至1987年期在紐約、歐洲、香港等地所目睹甚至經歷的 一些事件,也促使了她開始深入思考「城市暴力」,以至「暴力與性別」之間關係的問題。[6]

在當時的本地劇壇,具有「女性主義」精神,甚 至打正「女性主義」旗號的作品,著實不多,除了進念的《列女傳》(1983年)、婦進與民眾劇社成員合作排演的《婦女六部曲》(1985年)以及黃碧雲自 編自導自演的《一個女子的論述》(1987年)外,便首推婉玲的《偉大家園》。[7] 值得一提的是,綜觀婉玲為數不多的劇場作品,除了《偉大家園》與2001年的《美麗計畫》外,她其實並沒有其他的「女性劇場」作品,就算是開宗明義以「婦 女」為主題的《偉大家園》,恐怕也是以「城市暴力」為重點。然而,婉玲劇場作品中的「女性主義」關懷,卻無疑是一以貫之﹕針對陰魂不散的父權體制,婉玲的 劇場作品所要考量與對抗的,正是任何形式的宰制與社會不公義。而這也引伸到婉玲往後對其他社會弱勢社群(失明人士),以至教育劇場的關懷。

小劇場的政治
此 外,婉玲八、九十年代的劇場作品,也很能代表當時於港台兩地刮起的一股小劇場運動旋風的一些美學特點。要知道,八十年代以前的本地劇壇,基本上是話劇的天 下。雖然六、七十年代已開始有人透過翻譯劇的形式,陸陸續續引入「荒誕劇」(Theatre of Absurdity)、「史詩劇場」(Epic Theatre)等西方劇場的前衛戲劇形式,但當時的戲劇界仍以話劇形式為主流。及至八十年代,當一批放洋歐美的年青劇人(例如當時開始於演藝學院任教的 毛俊輝、進念・二十面體的藝術總監榮念曾)開始陸續回港,投入劇場創作與戲劇教育工作,並引進六、七十年代於日本、歐洲、美國等地興起的小劇場美學,本地 的小劇場運動也就焉然誕生。而婉玲正是這一場劇場運動的核心人物之一。

但所謂小劇場運動,它的核心精神到底是什麼呢?簡而言之,小劇場的 核心精神,在於「探索」,「其間包括對創作形式本身、劇場跟社會之間的關係、場地的空間運用(例如演區界分、演出者與觀察之間的關係)方面的探索。由於小 劇場運動最初是在面積較少(座位大約少於二百)、彈性較大的小場地冒起,故此跟一般(大)劇場比較,有較大和有趣的可能性。」[8] 小劇場運動的興起,跟六、七十年代日本與歐美的社會反抗運動密切相關,但當時的小劇場運動闖將不單在議題上以劇場介入社會,也從劇場美學的內部,作出種種 的實驗與顛覆,而對於他/她們來說,美學就是政治!

以《偉大家園》為例,它本身就是由一個題旨,而非劇情出發,將十三個片段貫串以成,其 間沒有人物性格、戲劇性、高潮和完滿的結局,因為在婉玲看來,「這些劇場慣例把人的具體情況和情感限於模擬真實,成為供人欣賞的『藝術』,彷彿演出完畢, 矛盾也統統解決了。」[9] 事實上,婉玲的戲劇觀有相當明顯的介入現實的企圖,她在《偉大家園》場刊的前言中,便明確地指出﹕「下次演出,要走進屋邨與學校。」[10]

此 外,跟當時其他的小劇場作品相似,《偉大家園》也強調多媒介的滙合。事實上,《偉大家園》台前幕後人員共三十多人,便來自不同的藝術媒介。而《偉大家園》 的演出空間也因著「城市劇場」本身的特點而設計,跟小劇場運動的精神頗相吻合。[11] 至於創作與排演方面,跟其他的小劇場作品相似,《偉大家園》也採用了工作坊的形式,由討論問題出發,繼而一起動手創作出劇本,並以劇場中不同元素(例如道 具)來做實驗,一方面以演員相關的聯想與想法,進一步修改與豐富演出的內容,另一方面則從中了解演員的動作能力;[12] 而這正是九十年代本地劇壇盛行的「編作劇場」(Devising Theatre)的濫觴。但跟小劇場中的美藝派不同,婉玲更關注的,是如何通過戲劇與工作坊的形式,讓参與者發現問題、認識自我以及自我賦權。就此而言, 婉玲的戲劇更接近「民眾劇場」(People’s Theatre)的理念,[13]也引伸至往後她在「教育劇場」方面的實踐。

九十年代初,初識婉玲之時,她喜歡經常把「受壓逼者劇場」(Theatre of the Oppressed)大師波瓦(Augusto Boal)的名言掛在口邊﹕「劇場是革命的綵排」。是的,對於婉玲來說,革命由劇場開始。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女流》第47期.文章選讀-訪問巴基斯坦及尼泊爾婦女

隱性存在,聲音再現--訪問巴基斯坦及尼泊爾婦女|代代木

少 數族裔女性在香港基本上是隨處可見,尤其是南亞區的少數族裔婦女,以「隱性存在」形容她們可能不是太恰當。可是當我們有機會跟她們交談的時候,便發現政府 以致整體社會不是都把她們當作是外地傭工,便是壓根兒並當她們不存在。為了對她們的生活有進一步的了解,女流分別訪問了陳慶社區中心的少數族裔婦女組及香 港基督教青年會(港青)長沙灣中心的多元文化婦女發展小組,陳慶中心的組員是Aisha Begum﹑Shazia Latif ﹑Nazia Batool﹑Sumera Perveen ﹑Shakeelabibi及Sumaira,除了Aisha本來是菲律賓裔婦女與巴基斯坦丈夫結婚外,其餘的組員都是巴基斯坦裔婦女。港青長沙灣中心的 組員是Dipa Rai ﹑Anita Rai 及Siva Thapa,她們都是尼泊爾裔的婦女。

生活上最大的障礙--語言不通
不論來自那個種族的婦女,她們都表示生活上最大的困難是語言不通。
Shakeelabibi有一次乘的士去醫院,司機不明白她的目的地,走錯方向,多番解釋也不得要領,她只好打手提電話給家中的8歲兒子,叫他轉述給司機知道她要到那間醫院,否則當天便不能前往求診了。

Siva也表示因為不懂中文,又未找到工作,所以每天只能在街上閒逛,直至港青以英語及尼泊爾文張貼活動告示,才發現可以有機會來參與社區活動。

Aisha 以帶有投訴的口吻說︰「我的孩子就讀普通小學,他的成績還可以,只是我看不懂家長通訊,我去學校老師因為不喜歡講英語,不大想跟我溝通,所以我每次也要找陳慶中心的姑娘跟我解釋,實在不便。」

其他婦女也同意Aisha的投訴,Shazia卻表示因為她的兒子唸的是官津國際學校所以沒有這樣的煩惱。Aisha則表示她也希望兒子可以就讀官津國際學校,可是官津學校的數目太少,不容易把孩子送進去。

所有婦女也表示在她們中心的廣東話班對日常生活有很大的幫助,特別是在街市買Å及購物時幫助最大。幾位尼泊爾婦女更認為一定要她們的孩子在普通學校就讀,學好中文,不然對他們的生活及前途都會有很大影響。

工作情意結
Shazia 最希望可以工作,她說︰「可是丈夫希望我在家帶孩子,我希望可以賺錢,那麼我不用老是向我丈夫要錢,而且這樣較有尊嚴,自己也會覺得心情愉快些。」

Aisha說︰「我丈夫非常保守不容許我出外工作,他認為我是母親一定要在家。其實我曾經在商業機構工作,對商業文書及入賬工作都有經驗,不能再工作實在是浪費。」
大 部份巴基斯坦婦女都希望可以以教書為工作,她們解釋因為巴基斯坦社群對婦女參與工作有很大限制,一般來說,教書的環境簡單所以問題不大,但如果在商業機構 工作丈夫是一定不容許的。Shazia說︰「要視乎工作環境,如果工作環境要求我們跟其他男人接觸的話是很有問題的。我也不會贊成我丈夫請另外一個女人跟 他一起共事呀!如有需要,他應先請我。可是他卻說現在孩子尚年幼,待孩子大了,才可以出外工作。」

反觀Dipa﹑Anita 及Siva 3位尼泊爾婦女都有較多的工作經驗,目前 Dipa在港青工作,Anita 及Siva都是社區商店的店員,她們對工作似乎有較多選擇。她們都是港英政府時期的僱傭兵之後,在香港出生,但在尼泊爾長大,後來回港生活,婚前都曾經工 作,例如餐廳侍應﹑文員﹑麵包店銷售員﹑老人院助理等,很多工作都是商業性質的職業介紹所給她們安排的。但婚後因為有了小孩所以沒有工作,直至現在因為都 唸過家務助理課程,加上都是單親媽媽,即使很需要工作照顧家庭,但因為沒有育兒服務支援,所以很希望找到鐘點形式的家務助理工作,既工作又可一面照顧孩 子。Siva還打趣說︰「因為沒有工作所以越來越肥,為了要控制體型,我一定要找到工作的。」

日常生活與婚姻關係
很多婦女表示喜歡住在香港,但也很掛念家鄉的親友,所以有時會與家人講長途電話,上天下地無所不談。當我問及她們閒時有甚麼嗜好,她們都說沒有空閒時間。

Shazia︰ 「我有3個兒子,都是非常百厭的,我又很多家務,丈夫還要求我每天煮些不同的菜式,我因為要照顧孩子太忙,沒有應他的要求,他會投訴我不照顧他,只是照顧 孩子,但我反駁他說孩子是我們的呀!他又會說為了我們所以才工作致很疲累,我反駁他他只是坐在辦公室指揮其他工人工作,而我在家的工作也實在累透我了﹗但 說到底我也會盡量應他的要求,煮他喜歡吃的東西,只是心情納悶的時候我也不理他了。」

Aisha︰「我也沒有甚麼自己的時間,只能一面做家務一面聽音樂,也可以舒緩神經的。可是我丈夫很緊張我,每個小時也打電話問我在那裡,剛結婚的時候我不習慣,差不多要瘋了,後來我也慢慢習慣下來,而且我最近的血壓不穩定,他擔心我會突然身體不適才這樣。」

Shakeelabibi帶了兒子上學後,基本上都還是很多家務。如果真的較得空,她愛閱讀流行小說或者與好友Sumaira在家品茶聊天又或出街走走,透透氣。

3位尼泊爾婦女都是非常活潑開朗的,可是她們也表示要照顧孩子,又要工作連休息時間也沒有,也談不上甚麼嗜好,而且因為訪問當天時間倉促,沒有機會談到她們離婚的處境,她們便趕著回家做晚飯給孩子了,對她們為何說不出自己的嗜好也不問而知了。

反而Shazia卻在交談間突然提出有關離婚的問題,繼而所有小組婦女都很熱烈參與討論。例如她們指出有些男人在巴基斯坦有一段婚姻,在香港又有另一段婚姻的情況相當普遍。

Shazia 說︰「我有個朋友,她離開了香港一會,回來後,那丈夫在香港又與另 一個女人結婚,我朋友報警,她丈夫告訴警察跟我的朋友離婚,我朋友沒有丈夫的擔保便不可留在香港,所以被拘留在入境處,要待親戚保釋她出來後回國。另外, 又有個女子跟丈夫口角,後來她把東西扔出門口。警察到了現場,他老公告訴警察她有神經病的,你說是不是很淒慘。」

Aisha說︰「我可以告訴你,巴基斯坦的男人一從家門口出去後,都會告訴別人他是單身漢,招搖撞騙。」

Shazia 說︰「還有一些婦女被打的,可以如何事好呢?」

我問她們那些婦女為甚麼要啞忍?

Shazia說 ︰「巴基斯坦大部份婦女都不敢反抗,她們不知到離開丈夫會怎樣,例如子女會否不屬於她了,而且因為我們都是家長安排結婚的,結婚那天才第一次見到丈夫,大部份人心裡也只懂丈夫是生命裏唯一一個男人,不懂想其他。」
Shakeelabibi說︰「巴基斯坦婦女遇上困難時便祈禱,希望一切得到解決。」

曾遇上種族歧視嗎?
大 部分婦女覺得與香港一般市民相處的經驗都是很正面的。Sumera 卻曾經遇過屋主知道她們是一個巴基斯坦裔家庭,不租屋給她們。又或Siva曾經在工作時,被其他同事排擠。可是她們全都表示與鄰居守望相助,相處融洽。即 使聽到Sumera或Siva被歧視的經歷也會解說為︰「大部份香港人都很友善,只是小部份人不友善罷了,可能又因為我們族裔的人做了些壞事情,如不準時 交租等,以致別人都誤會我們罷了。」

那麼到底是種族歧視是真的不存在,還是存在於一些不容易發現的層次,就連被歧視及作出歧視行為的人都不容易察覺呢?

從 幾位被訪的少數族裔婦女的生活來看,她們生活上的困難與一般華裔基層婦女沒有太大的分別,例如勞動市場對家庭照顧者的排擠及社會把再生產的責任放在婦女身 上等,然而不同族裔的傳統文化亦對婦女生活有迥異的影響,所以若要協助她們解決生活上的問題,也實在要秉持清晰的性別觀點,並且在文化角度上求同存異才能 達到成效。

陳慶社區中心少數族裔婦女組
Aisha Begum - 菲律賓人,在香港結識巴基斯坦藉丈夫,育有2兒子
Shazia Latif - 香港出生,巴基斯坦受教育,單身,兼職教師
Nazia Batool - 來港5年,育有3名兒子,曾當幼稚園兼職教師,現是全職主婦
Sumera Perveen - 來港10年,有19個月女兒在巴基斯坦,現職家務助理,希望在香港完成中學
Shakeelabibi -來港10年,育有兩名兒子,
Sumaira –來港10年,育有3名兒子,

香港基督教青年會長沙灣中心的多元文化婦女發展小組
Dipa Rai - 來港 12年 2 名兒子,
Anita Rai -來港 11年 1名兒子
Siva Thapa - 來港  8年 1名 女兒

《女流》第47期.文章選讀-專題引言

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蕭綺熙

少數族裔在香港的人數大約是廿 八萬(包括外傭),女性佔去接近百分之八十三,即是約廿三萬人。分析這群女性的處境和挑戰時,如何定位(positioning)便成了我們衡量給予多少 關注的關鍵。種族(ethnicity)和性別(gender)是影響這群女性的兩大因素。由政府以至普通市民,都會把種族的因素高舉,認為她們所面對的 是在族群內的問題,跟大眾無關;由於她們屬少數族裔(minority groups),因此她們的問題就成了少數的(minority)。其實,只要我們留心觀察、仔細分析,就不難發現她們作為女性這個性別身份,對她們的影 響跟一般香港女性沒兩樣;換轉我們強調的是性別(gender),這群女性所面對的問題就值得受到大多數人(majority)尤其女性的關注。

數篇訪問均反映出,少數族裔婦女面對處境時,性別身份影響極大,以致她們跟香港同等階層的婦女所面對的困難,幾乎一樣。例如Shazia表示巴基斯坦的 婦女被丈夫打都不會反抗,因為她們無法想像離開丈夫後可以怎樣生活下去。這種對丈夫無論在經濟上還是文化上的依賴,都很容易在香港受虐婦女的個案中找到。 又例如Fermi提到穆斯林的男人愛面子的問題,多數要求女性在家相夫教子,這跟香港同階層的男人沒兩樣,就算太太以經濟原因外出工作,回家後仍然要像 Shazia對丈夫服侍周到,處理好家務。Fermi又提到「女子無才便是德」在少數族裔中仍然備受推崇,雖然在香港這句說話幾成絕響,但別忘了是靠著我 們多少代女性努力奮鬥所得的成果。

無可否認,有一些少數族裔女性面對的問題,是因著文化,尤其宗教的特殊性 (peculiarity)而衍生出來的,例如穿傳統服裝以及盡可能避免與男性接觸等等。這些施加於少數族群女性的限制,是基於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再加上種族身份(ethnic identity)的因素。這讓我們感受到何謂雙重邊緣化(double marginalization),並在現實生活裡所受的雙重歧視(double discrimination)。就如印尼傭工Annie在訪問中所表示的,香港的制度對她們沒保障(即使做滿七年亦不能獲取居留權),紀律部隊人員又經 常對她們呼呼喝喝。

確認少數族裔女性所面對的雙重困境,目的並不在強調她們作為受害者的角色,而是突出她們的脆弱性,讓大眾更明白關 注她們身心需要的急切性。制訂政策時,我們不應該把她們的問題歸為種族問題,然後隔離處理。相反,我們必須先將她們的需要視為女性需要去擔待,然後再因其 種族的獨特性,而作出適切的配合。這樣的安排才能真正做到「消除對女性的一切歧視」,以及把這群人真正地帶入香港社會。

《女流》第46期‧文章選讀-女性同人雜誌源起略述

女性同人雜誌源起略述|盧健凌若要數算華文女性同人刊物歷史,上可追溯至逾百年的清末民初時期。當時國家風雲色變,西方思潮傳入中國,而國人眼看國家之衰敗,莫不求變心切。有識之士意識到國家強大,與提高女性地位的密切關係,「女學」乘勢而起。推動女性獨立自主意識的女性同人刊物,亦在此時如雨後春筍。

首份華文女性同人報誕生

在維新革命時期,大歷史只會記載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等推行變法,但卻不會讓人知道這批思想家身旁的女眷,竟在另一戰線推動維新革命,成為近代婦女解放的先行者。這批女眷包括譚嗣同妻子李閨、梁啟超妻子李端惠、康有為女兒康同薇等,她們成立近代中國第一個女子社團組識──中國女學會。女學會更籌辦中國近代史上的首份女報──《女學報》,並於1898年7月24日初刊。

《女學報》以振興女學為綱領,內容主要是以女子為本體,主張解放女性的文章,並輔以有關修身、教育、家事、體操、數學、地理等生活技能和知識,藉以教導婦女在生活上可自主自強。《女學報》辦報人潘璇曾寫道:「我道這報是救我們二萬萬人,得平權的起點。《女學報》多印一天,多銷一張,便是平權的話,多引一綫,多?一面,關係正是不淺呢。」《女學報》創刊,在當時是一大突破,潘璇道:「至於設辦的人,或者是本國的紳商,或者是外國的教士,從來沒有我們本地女子設立報的。故此不獨他們男子和外國人,看為稀奇,即我們自己,豈不也覺得新奇!」

維新革命播下興女學的種子,其後在中國開始萌芽。1903年8月,中國婦女思想史上首本有系統全面闡述女權革命理論的小冊子《女界鐘》,在上海出版。雖然《女界鐘》的編著者並非女性,但這書論及女子道德、品性、教育、權利、參政等問題,已遠遠超越維新革命時所提出的主張,更狠批中國婦女要除四害,包括纏足、裝飾打扮、迷信和拘束,主張女性應爭回社交、求學、營業、財產、行動自由、婚姻自由等權利,當中尤以女性教育至為重要。
巾幗英雄辦報解放女性

及至1906年,中國女革命烈士秋瑾在上海創辦《中國女報》,高呼解放女性的主張。她曾撰文指出,中國婦女處於淒慘、最危險的狀態中,過著一世牛馬,半生囚徒的生活,自己沒有一分獨立的性質。她呼籲婦女走出家庭,爭取自立的基礎,學懂一門可養活的手藝,並指:「吾今欲結二萬萬大團結於一致,同全國女界聲息於朝夕,為女界之總機關,使我女子生機活潑,精神奮飛,絕塵而奔,以速進於大光明世界,為醒獅之前驅,為文明之先導。」

 然而,辦同人刊物並非易事,資金和人力資源匱乏無論在逾百年前,還是今日仍困擾籌辦同人刊物的有心人。秋瑾當年籌備《中國女報》,四出向友人籌募經費,部分幾近鬧翻,亦有金蘭姐妹經不起她的游說,變賣全部家財,實踐秋瑾的理想,但是微薄的善款,還是支撐不到出版的龐大開支。加上,秋瑾當時不但要經營《中國女報》,還要兼顧革命起義的工作,致使她多次因過分操勞而昏厥。她欲將《中國女報》交接任人負責,但卻苦無人選。秋瑾曾與友人通信,談及《中國女報》人財兩乏的狀況,信末更道出:「回首神州堪一慟,中華偌大竟無人。」最終,《中國女報》僅發行兩期即被迫停刊,但秋瑾就義後,紀念她的書籍和文章廣泛流傳,她的女性覺醒宣言,仍得以影響其身後的中國婦女們。

 1907年,燕斌主編的《中國新女界雜誌》在日本發行,建立「女子國民」的思想,反對「賢妻良母」的教育主張。同年11月,《神州女報》亦創刊,揭露封建專制家庭的黑暗和舊式婚姻制度的不合理,指出女子不僅應擺脫舊家庭束縛,亦要爭取經濟和政治的權力。1909年1月,在上海出版的《女報》更主張男女自由戀愛,文明結婚,並大罵「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根據非完整統計,在1920年前,全國出版的女性刊物已近30家,特別是在五四運動高潮中,出現了以女性為創辦主體的刊物,如天津女師學生許廣平等主編的《醒世周刊》、上海務本女校教師創辦的《新婦女》等。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女性同人刊物在當時極受歡迎,主要是因為封建時代遺留下來的文化習俗,不足以應付新時代的轉變,無論為國家為個人,大家都急卻求變。當然,衝擊積習甚深的傳統文化習俗不免帶來多方的抨擊,但當年女權主義的先驅為後人開拓了兩性平權之路。這條兩性平權之路,走了兩個世紀,後繼者艱苦經營,今日女性同人雜誌的發展,仍然舉步為艱。無奈的是,翻開昔日的資料,發現兩個世紀以前,女權主義的先驅爭取的訴求及對婦女的祝願,包括男女平等,女性有婚姻、生育、教育等權利,至今仍要聲嘶力竭爭取。說到底,是先覺者具超凡遠見,還是今人在女性解放的步伐太慢所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互勉。
參考資料:

羅蘇文著 《女性與近代中國社會》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6年12月
周敍琪 《一九一零至一九二零年代都會新婦女生活風貌─以《婦女雜誌》為分析實例》台北 國立台灣大學出版委員會 民國85年6月
王緋 《空前之迹─1851-1930:中國婦女思想與文學發展史論》 北京 商務印書館 2004年

《女流》第46期‧文章選讀-〈開拓女聲〉前言

開拓女聲--女性同人雜誌回顧

前言
陳順馨

差不多110年前,中國一批知識婦女,不甘其推動維新革命的丈夫之後,創辦了近代史上的首份女報─《女學報》,向仍被封建禮教壓迫的中國婦女,傳播平權、自主自強的資訊,成為開拓女聲的先驅者;25年前,台灣一批婦女運動的積極參與者,為繞過仍然處於戒嚴狀態的台灣的結社難題,用了辦雜誌的形式,繼續針對兩性不平等的問題發聲,遂出現了影響深遠的《婦女新知》雜誌,而在創刊號中,新知元老李元貞所寫的一篇「中國婦女大事紀要─向前輩奮鬥的婦女們致敬」,提到了《女學報》﹔20年前,香港新婦女協進會的成員為開拓自己的筆耕園地而創辦《女流》時,提到《婦女新知》對她們的啟發,並憧憬香港也能出版一份為女性說話的雜誌。從這裏三篇回顧香港、台灣及中國的女性同人雜誌歷史的文章中,我們看到了女性同人雜誌中的「同人」或「同仁」的含義,原來可以跨越時空:「同」可以橫向地指向同一時期同一地方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所辦的雜誌,也可以縱向地指向貫穿不同時期不同地方的雜誌對某些共同價值的追求,例如婦女的覺醒、性別的平等、表達的意願等。

在具體操作的層面,婦女同人雜誌中的「同」,則意味著在非常有限的資源(人力和財力)下組織起來,通過文字圖像的力量與主流媒體較量,發展出女性的視角和論述方式,並通過另類的流通方式,爭取讀者。雖然同人雜誌的相同命運是經常需要以變身、脫期、或停刊來減省資源、爭奪時間或休養生息,但正如韓小雲所言,奇妙的事情總在發生:不再是當年秋瑾跟她辦的《中國女報》共同倒下後引起了更大的女性覺醒,而是今天由無數有心的女性所辦的同人雜誌,彼起此落,生死循環,印證了本刊的信念:女性力量,奔流不息。

今天,女性同人雜誌的另一種變身,是用網上雜誌或傳播的形式出現,例如台灣的《婦女新知》,香港「姊妹同志」的網上電台節目等,這或許是同人雜誌的一種出路。但無論用什麽形式出現,同人雜誌需要有人薪火相傳,更有賴於讀者的支援,在這個專題裏,我們希望通過一篇《女流》創刊編輯們的對談和幾篇簡短的讀者心聲,帶出這個資訊。

女性力量、奔流不息—-《女流》創刊二十週年慶祝及籌款晚會

 

各位《女流》讀者及婦進友好﹕

20043月在婦進為慶祝20週年而舉辦的一個研討會上,有參加者表示《女流》在2002年再度停刊是非常可惜的事,希望能有一天再讀《女流》。這段話讓我們很感動,因為《女流》仍然在讀者心中,而我們沒有負眾望,於200610月讓休息了四年的《女流》雜誌,再次跟讀者見面。

一年後的今天,我們已在籌備復刊後的第五期(200710月號,總第46) 。一年四期的承諾,我們做到了!200710月又適逢是《女流》創刊的20週年,因此,我們決定為20年來《女流》同人鍥而不捨地辦好一份本土的女性主義刊物這份努力而慶祝,並將第46期的專題訂為「開拓女聲──女性同人雜誌的回顧」,好能更有系統地探討如《女流》這類雜誌的歷史與道路。這期《女流》將會在晚會上派發。

的確,20年不是一個短的時間,45期也不是一個少的數目,更重要的是,《女流》真的建立了她在婦女運動中的位置和出版上的風格,並養育了三代女性主義者的成長,更讓無數的學生讀者找到需要的資料。

無論你是《女流》的讀者,或是新婦女協進會的友好,我們誠意邀請你與我們共同分享這份喜悅,見證一個歷史時刻。

作為一份同人雜誌,《女流》一直以來靠婦進支持出版經費,雖然這次復刊後,我們致力於開發訂戶及開展銷售網絡,收入仍然跟支出有一段距離。因此,我們需要為下兩年(20084月-20101) 8期的《女流》籌募約6萬元的經費。你們的出席已經是一種超乎精神上的支持,因為你們用餐的費用已包含了對《女流》來年出版的支持。

另外,我們將在慶祝晚會上拍賣婦進非常寶貴的財富﹕創刊號至第45期《女流》的原裝合訂本5套,也是為了減輕婦進在財政上的負擔。如果有興趣的話,到時也請你加入競投。

晚會詳情如下﹕

日期﹕2007年10月27日(周六)
時間﹕晚上7-10時
地點﹕九龍塘城市大學城軒酒樓
內容﹕《女流》20週年回顧展、嘉賓發言、游戲、拍賣等

 

報名方法﹕請填妥回條106日前連同支票寄回新婦女協進會

期待你和你的家人朋友的出席,如果你選擇以另外一種形式支持《女流》,我們也無任歡迎。若有任何查詢,請與本會執行秘書楊愛媚小姐聯繫:電話27200891或電郵hkaaf@netvigator.com

 


身體健康!

新婦女協進會
06-08年度執行委員會及《女流》編輯委員會同人敬約

2007910

女流讀者意見調查

覺得今期的《女流》怎麼樣?希望你可以花些時間,填寫下面的問卷,讓我們知道你的看法和期望,使《女流》更好看。!

問卷

《女流》第45期 ‧文章選讀-專訪《陰道獨白》兩位年輕搞手

專訪《陰道獨白》兩位年輕搞手──人生中必要做的事

梁惠敏

  陰道,稱呼很陌生;反而,「嗰度」、「妹妹」、「鴨鴨」、「下面」……聽慣叫熟,近來有某劇團甚至創新叫她「VV」。 我們對身體的各不同部份都可以直呼她:眉毛、眼、頸、手肘、胸、肚臍、大臀、屁股,唯一去到陰道這部份時,突然全身神經就錯亂起來,窒一窒咽喉,然後尷尷尬尬地叫「嗰度…………」這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只能在抽屜下才講的,是甚麼令我們哽咽著,難以直說呢? 

正因為今日的社會文化仍然將「性」置放在一個被監視的空間下、被蓋上「III」的記號下,被教育成不自覺又要自覺的禁忌、秘密。

 把「陰道」放上舞台

美國女作家伊芙‧安絲勒 (Eve Ensler)曾訪問過兩百位女性,和她們談及各自的性生活、她們對於自己身體最私密處的感受、以及她們的身體曾遭受的暴力傷害和性虐待的經歷,她將眾女性的故事編寫成劇本《陰道獨白》,由一位女性用第一人稱獨白的方式娓娓道來,並於1997年在紐約百老匯首演,立刻造成轟動,佳評如潮,更於同年獲百老匯奧比獎(Obie Award),往後更在全球多個國家及地方演出超過二千場。《陰道獨白》配合「V-day(1),成為全球婦女反抗性暴力運動的重要表現形式及象徵。

200305年,香港也曾上演《陰道獨白》,03年一位名詩靈的女子在「女兒戲」(2)以單打獨演方式演出《小西們的故事》,之後一年,由一個小劇團Playhouse在香港及澳門演出多場《陰道獨話》,054月及9月梁惠敏亦曾在嶺南大學及牛棚書展中演出個人版的陰道獨白《我和妹妹的約會》。稍稍一提是《小西們的故事》在Ensler的原著劇本中加插了她曾訪問的本地數十位不同背景的女性故事,試將《陰道獨白》本地化,引起觀眾共鳴。

以上的劇作皆呼應美國原著的宗旨,以強調女性的性自主,以直呼陰道來突破社會的性禁忌,正視女性面對的性暴力問題。然而,本年初由「焦媛實驗劇團」(以下簡稱「焦劇團」)以商業身份取得了劇本版權並在大劇院公演,一連六場全部爆滿,這看似大眾對待性十分開放自由,又似為主流劇團的題材帶來突破,另一邊廂,這劇卻引來不少人批評它以性作為賣點,為劇團增點名氣,而在性別意識上一點也沒有帶來反省和突破,違背原劇的精神和宗旨。其中在網上及報刊上曾討論的是,第一,劇名改動已被質疑。它將《陰道獨白》改為《VV勿語》,已扭曲了本身劇作者要把陰道正名的宗旨。第二,收支作慈善用途。Ensler原想透過劇作能籌款給婦女機構,以支持反性暴力的工作,但「焦劇團」則以商業考慮為由及寧願將資源投放在佈景和花巧的服飾上,都沒有延伸該劇的精神。第三,將性作為gimmick以助宣傳。不少演後談的嘉賓只高調談論劇中叫床一幕為全劇最精彩的部份,繼續強化主流的性論述,即是由男性主導性高潮,女性仍然處於被觀看者和被引導者,這不但沒有提出女性性自主的重要,當然更沒有提出性的多樣性,就連反抗性暴力的重要訊息也被消減。

雖然,批評的聲音只泛起漣漪的迴響,卻因此組織了一班志同道合關心陰道的朋友聚在一起,計劃編作本地版的《陰道獨白》。他/她們先後曾搞了多次分享會,包括觀看廣州、台灣及香港版本的錄像、赤裸地討論生活上的性關係和經驗。這次,本刊請來Playhouse導演鄭之慧(以下稱Momoko)及監製黃翠詩(以下稱Tracy)訪問,讓讀者認識曾在本地籌辦《陰道獨白》的導演,詳談當中的來龍去脈。

Playhouse從陰道中跑出來

  Playhouse038月成立,創辦人Momoko講述她成立劇團的原意是想將《陰道獨白》帶來香港這地,引起大眾對性的反省和挑戰。Momoko在美國留學唸戲劇課期間曾觀看《陰道獨白》,當時使她大為震驚,她說這劇有力地逼使觀眾正視一直被隱藏、被妖魔化的性器官,將其喊出口讓眾人看見和聽見,還提出關懷曾受性暴力對待的女性,鼓勵她們將經驗勇敢地說出來,挑戰性禁忌帶來的傷害,令受辱者不再含冤受屈,叫社會大眾正視性暴力帶來的嚴重後遺症,改變看待性的想法和態度。看畢後,Momoko認為女性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參與這劇,因此驅使她立下帶這劇返港演出的決心。當年只得23歲的Momoko就憑著這份直接、爽快、勇於嘗試的態度,返港後,周圍物色有心人,後來在機緣下認識了剛大學畢業的Tracy及一眾志同道合的朋友籌辦劇團。

劇團為《陰道獨話》選演員花了不少心思。先在網上發出廣告招募有興趣的女性,又在朋友網絡中物色適合人選,結果找來數十位人選進行選角程序,過程中應徵者需講出日常生活中陰道常用的別名,又需接受即興劇場演出的考驗,而最富挑戰性的是即興發出呻吟叫聲,若然應徵者已有丁點感到不安,歡迎提出放棄。Momoko說演員須先從自己打破性禁忌,否則便帶不出力量去影響觀眾。最後,選出了十二名女子參與。

圍圈研習陰道

劇團所用的劇本是台灣的中譯本,演出結構保持Ensler原著的面貌。Momoko認為原著已經容納了世界上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故事,包涵性已很廣,因此沒有特別找來本地女子的故事,只在陰道別名上加點心思設計,突出本地特色,如電視劇《西遊記》中提到的窿的洞、黃真真的女人那話兒、砵蘭街的臭閪、Gap、小西、妹妹、雞雞、嗰度、嗰塊嘢、私處、鮑魚……

 

她曾統計過劇本中出現陰道二字共128次,要演員流利地說出口並非想像中容易,導演安排陰道研習課讓十二位女演員能先解開各人心裡頭腦中對性的忌諱。在成長經歷中,十二位女子曾有多少次跟友人親人公開地談性事?都是十指可數,這麼少。所以,在研習課中就先從大家的青春期談起,月經、胸圍、陰毛、買衛生巾、拍拖、第一次、性興奮、性經驗……大家在當中的掙扎可不少,起初說得很隱晦,以為自己說得明白,其實大家都是在猜,但導演要求各人需清楚指明,加上談性事已成為她們見面時必做的練習,於是越談越多、越輕鬆、越發興起,過程中好像勢要從緊繃的洞口中破口而出,自然地說出「陰道」二字。Tracy說:「演員包括我自己起初參與這劇時,都不敢跟家人講自己在搞陰道劇,藉故避開不談,後期已經不怕,好敢講,更邀請他/她們來看,覺得自己正在做有意義的事。」

 香港需要性解放運動

  Playhouse在香港及澳門也有演出《陰道獨話》,分別在香港藝術中心麥哥利小劇場演出六場,在澳門文化中心小劇院演出三場,反應十分理想。澳門的觀眾反而出奇地開放和熱烈,賣票情況十分理想,很快已售罄,全部都是「街票」。演後談部份有不少觀眾直接地去問去講,不覺有半點兒尷尬面色,Tracy說有觀眾回應其中一幕演繹一位七十多歲的女人第一次在鏡前觀看自己陰道時的激動,她尤其深刻。相反,在香港有男觀眾表示反感,覺得好似去反男性,有被「踩」的感覺。Momoko回應:「這劇並非想攻擊男性,而是如何使男女balance(平衡)……」社會上一直很接受男性能公然地說性,但女性卻要陰陰聲、找個陰暗角落處,一人兩人圍在一起吞吞吐吐地、講一句漏兩句地講,玩猜迷語似的談性。這劇就是要直擊性禁忌的要害,大聲地說出「陰道」,更將來自不同文化、種族、性傾向的女性的陰道經歷,無論是對性的疑惑、對陰道的好奇、有趣地裝扮陰道形象、初次觀看深入觸摸陰道所帶來的感動、性愛中的樂趣與遺憾、陰道曾遭殘害……等經驗透過劇場的不同元素演繹出來,重新詮釋女性的陰道,將她人性化、立體化、多樣化。 

她倆回想起將《陰道獨白》搬來香港演,當時年紀年資尚輕的她們竟受到不少輿論壓力和麻煩,今天仍猶有餘悸。首先,劇團需先向美國V-day申請版權,版權分三種形式,一是個人名義、二是世界性運動、三是業餘性質,最後Playhouse以業餘性質免費獲得版權演出,劇團堅持需回應這劇的精神,將收益扣除基本開支全數撥捐群福婦女權益會、關注婦女性暴力協會及V-DAY基金,以支持香港及世界各地搞反性暴力運動。但由於她們劇團之小,使不少行內人「眼紅」,質疑她們劇團的實力和資格能否擔得起這大噱頭劇,更在網上傳出流言說她們是「靠關係」才搭得上,想不到剛成立的小劇團無故地受到不少謠言衝擊她們,MomokoTracy憶述當年不時擔心有天可能收到律師信。唉~

從陰道中看到性的不自主

原初,Momoko一心只想做她認為有意義之事,但性已混雜了多重複雜的權力關係,變得政治化。單看05年初《陰道獨白》廣州版本在香港多間大專院校巡迴搞放映會的事件中,中大及理大先後遭校方高層提出因名稱涉及情慾、製造不雅感覺而被抽起、查問多時甚至要求改名才獲批公佈,據消息報導(3),理大把宣傳海報題目更改多次,由最初的「陰道獨白.情慾自主」改為「觸道獨白.女性自主」也不獲批,最後改為「禁制、性暴力、女性自主」才被通過。單從改名一事已可見,「陰道」已不是字面生理上的閱讀而已,而是性/性別文化符號的象徵──性慾、III、猥褻、淫蕩、閉門的……涉及誰掌管道德論述的權威問題。從事件中亦可看到如何進行「去陰道」,更由此可理解女性、性小眾在生活中如何被污名、被消音。

《陰道獨白》的意義在於從陰道這意象帶入多重文化東西的反思:性歡愉、性工作、多元性、性態度、性解放、性權利等,也關心婦女的生存環境問題,所以它不止是一齣劇,更重要是一場政治運動,還看最近的中大學生報事件及在鐵路車廂中講粗口被罰款判刑的例子可見,香港需要性解放運動。

註:

1.V-day成立於1998年,是一個女性主義運動組織的名稱。透過演出《陰道獨白》以提高反暴力的意識,並為運動作出募捐行動。V-day的V字可想像為Victory over violence(戰勝暴力)、Valentine(情人節)、Vagina(陰道)。 V-day亦被直稱為「戰勝暴力日」。

2.由香港藝術中心於2001年及2003年曾曾辦兩屆的「女兒戲」,以藝術形式表達女性視野,讓女性發聲和創作。

3.獨立媒體。2005年3月13日。「誰受不了《陰道獨白》!」http://www.inmediahk.net/public/article?item_id=19800&group_id=16

《女流》主辦:增值苦與樂 ─ 年輕在職女性分享會

日期:2006年12月2日 (星期六)

時間:下午 3:00 – 5:00

對象:35歲以下在職女性 地點:新婦女協進會 (九龍長沙灣李鄭屋村禮讓樓119-120室地下)

政府近年不斷在媒體中鼓吹「持續進修」以增強就業上的競爭力,然而除了學歷上的增值外,還有什麼妳認為是值得「增值」?增值對妳來說又有什麼意義?當中得到什麼又賠上了什麼?我們又為什麼要增值?

下一期《女流》我們將以「婦女增值,增什麼值?」為專題,現誠邀各位姊妹參加是次分享會,分享內容將記錄成文章並於下期刊登。

來,讓我們一起暢談在增值上的苦與樂…

報名:請把姓名及電話等資料電郵到婦進  (hkaaf@netvigator.com) ,並表示你會參加年輕在職女性分享會。

查詢:272008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