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女流》讀我——座談會

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

讀《女流》,讀者以主體的身份閱讀《女流》,如何閱讀婦女,是你、我、她。

最新出版的第47期《女流》,專題閱讀的是居住在香港的少數族裔婦女,包括她們不大為人熟悉的生活及工作境況、性別與種族的交纏、香港有沒有真正能讓少數族裔免受歧視的種族共融政策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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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流》編委誠意邀請你及你的朋友,出席這個讀者座談會,加深對這個議題的認識,並交流大家的看法。

日期︰2008年3月9日(周日)

時間︰下午3時至4時半


地點︰
Kubrick書店,九龍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h2地鋪(電話︰2384 8929)

回應嘉賓︰

莫妙英女士(莫仔)︰少數族裔關注組成員
Mrs Singh︰居港多年尼泊爾婦女
陳錦華博士︰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副教授

查詢︰新婦女協進會
電話︰27200891
電郵︰hkaaf@netvigator com

《女流》第47期.文章選讀-訪問巴基斯坦及尼泊爾婦女

隱性存在,聲音再現--訪問巴基斯坦及尼泊爾婦女|代代木

少 數族裔女性在香港基本上是隨處可見,尤其是南亞區的少數族裔婦女,以「隱性存在」形容她們可能不是太恰當。可是當我們有機會跟她們交談的時候,便發現政府 以致整體社會不是都把她們當作是外地傭工,便是壓根兒並當她們不存在。為了對她們的生活有進一步的了解,女流分別訪問了陳慶社區中心的少數族裔婦女組及香 港基督教青年會(港青)長沙灣中心的多元文化婦女發展小組,陳慶中心的組員是Aisha Begum﹑Shazia Latif ﹑Nazia Batool﹑Sumera Perveen ﹑Shakeelabibi及Sumaira,除了Aisha本來是菲律賓裔婦女與巴基斯坦丈夫結婚外,其餘的組員都是巴基斯坦裔婦女。港青長沙灣中心的 組員是Dipa Rai ﹑Anita Rai 及Siva Thapa,她們都是尼泊爾裔的婦女。

生活上最大的障礙--語言不通
不論來自那個種族的婦女,她們都表示生活上最大的困難是語言不通。
Shakeelabibi有一次乘的士去醫院,司機不明白她的目的地,走錯方向,多番解釋也不得要領,她只好打手提電話給家中的8歲兒子,叫他轉述給司機知道她要到那間醫院,否則當天便不能前往求診了。

Siva也表示因為不懂中文,又未找到工作,所以每天只能在街上閒逛,直至港青以英語及尼泊爾文張貼活動告示,才發現可以有機會來參與社區活動。

Aisha 以帶有投訴的口吻說︰「我的孩子就讀普通小學,他的成績還可以,只是我看不懂家長通訊,我去學校老師因為不喜歡講英語,不大想跟我溝通,所以我每次也要找陳慶中心的姑娘跟我解釋,實在不便。」

其他婦女也同意Aisha的投訴,Shazia卻表示因為她的兒子唸的是官津國際學校所以沒有這樣的煩惱。Aisha則表示她也希望兒子可以就讀官津國際學校,可是官津學校的數目太少,不容易把孩子送進去。

所有婦女也表示在她們中心的廣東話班對日常生活有很大的幫助,特別是在街市買Å及購物時幫助最大。幾位尼泊爾婦女更認為一定要她們的孩子在普通學校就讀,學好中文,不然對他們的生活及前途都會有很大影響。

工作情意結
Shazia 最希望可以工作,她說︰「可是丈夫希望我在家帶孩子,我希望可以賺錢,那麼我不用老是向我丈夫要錢,而且這樣較有尊嚴,自己也會覺得心情愉快些。」

Aisha說︰「我丈夫非常保守不容許我出外工作,他認為我是母親一定要在家。其實我曾經在商業機構工作,對商業文書及入賬工作都有經驗,不能再工作實在是浪費。」
大 部份巴基斯坦婦女都希望可以以教書為工作,她們解釋因為巴基斯坦社群對婦女參與工作有很大限制,一般來說,教書的環境簡單所以問題不大,但如果在商業機構 工作丈夫是一定不容許的。Shazia說︰「要視乎工作環境,如果工作環境要求我們跟其他男人接觸的話是很有問題的。我也不會贊成我丈夫請另外一個女人跟 他一起共事呀!如有需要,他應先請我。可是他卻說現在孩子尚年幼,待孩子大了,才可以出外工作。」

反觀Dipa﹑Anita 及Siva 3位尼泊爾婦女都有較多的工作經驗,目前 Dipa在港青工作,Anita 及Siva都是社區商店的店員,她們對工作似乎有較多選擇。她們都是港英政府時期的僱傭兵之後,在香港出生,但在尼泊爾長大,後來回港生活,婚前都曾經工 作,例如餐廳侍應﹑文員﹑麵包店銷售員﹑老人院助理等,很多工作都是商業性質的職業介紹所給她們安排的。但婚後因為有了小孩所以沒有工作,直至現在因為都 唸過家務助理課程,加上都是單親媽媽,即使很需要工作照顧家庭,但因為沒有育兒服務支援,所以很希望找到鐘點形式的家務助理工作,既工作又可一面照顧孩 子。Siva還打趣說︰「因為沒有工作所以越來越肥,為了要控制體型,我一定要找到工作的。」

日常生活與婚姻關係
很多婦女表示喜歡住在香港,但也很掛念家鄉的親友,所以有時會與家人講長途電話,上天下地無所不談。當我問及她們閒時有甚麼嗜好,她們都說沒有空閒時間。

Shazia︰ 「我有3個兒子,都是非常百厭的,我又很多家務,丈夫還要求我每天煮些不同的菜式,我因為要照顧孩子太忙,沒有應他的要求,他會投訴我不照顧他,只是照顧 孩子,但我反駁他說孩子是我們的呀!他又會說為了我們所以才工作致很疲累,我反駁他他只是坐在辦公室指揮其他工人工作,而我在家的工作也實在累透我了﹗但 說到底我也會盡量應他的要求,煮他喜歡吃的東西,只是心情納悶的時候我也不理他了。」

Aisha︰「我也沒有甚麼自己的時間,只能一面做家務一面聽音樂,也可以舒緩神經的。可是我丈夫很緊張我,每個小時也打電話問我在那裡,剛結婚的時候我不習慣,差不多要瘋了,後來我也慢慢習慣下來,而且我最近的血壓不穩定,他擔心我會突然身體不適才這樣。」

Shakeelabibi帶了兒子上學後,基本上都還是很多家務。如果真的較得空,她愛閱讀流行小說或者與好友Sumaira在家品茶聊天又或出街走走,透透氣。

3位尼泊爾婦女都是非常活潑開朗的,可是她們也表示要照顧孩子,又要工作連休息時間也沒有,也談不上甚麼嗜好,而且因為訪問當天時間倉促,沒有機會談到她們離婚的處境,她們便趕著回家做晚飯給孩子了,對她們為何說不出自己的嗜好也不問而知了。

反而Shazia卻在交談間突然提出有關離婚的問題,繼而所有小組婦女都很熱烈參與討論。例如她們指出有些男人在巴基斯坦有一段婚姻,在香港又有另一段婚姻的情況相當普遍。

Shazia 說︰「我有個朋友,她離開了香港一會,回來後,那丈夫在香港又與另 一個女人結婚,我朋友報警,她丈夫告訴警察跟我的朋友離婚,我朋友沒有丈夫的擔保便不可留在香港,所以被拘留在入境處,要待親戚保釋她出來後回國。另外, 又有個女子跟丈夫口角,後來她把東西扔出門口。警察到了現場,他老公告訴警察她有神經病的,你說是不是很淒慘。」

Aisha說︰「我可以告訴你,巴基斯坦的男人一從家門口出去後,都會告訴別人他是單身漢,招搖撞騙。」

Shazia 說︰「還有一些婦女被打的,可以如何事好呢?」

我問她們那些婦女為甚麼要啞忍?

Shazia說 ︰「巴基斯坦大部份婦女都不敢反抗,她們不知到離開丈夫會怎樣,例如子女會否不屬於她了,而且因為我們都是家長安排結婚的,結婚那天才第一次見到丈夫,大部份人心裡也只懂丈夫是生命裏唯一一個男人,不懂想其他。」
Shakeelabibi說︰「巴基斯坦婦女遇上困難時便祈禱,希望一切得到解決。」

曾遇上種族歧視嗎?
大 部分婦女覺得與香港一般市民相處的經驗都是很正面的。Sumera 卻曾經遇過屋主知道她們是一個巴基斯坦裔家庭,不租屋給她們。又或Siva曾經在工作時,被其他同事排擠。可是她們全都表示與鄰居守望相助,相處融洽。即 使聽到Sumera或Siva被歧視的經歷也會解說為︰「大部份香港人都很友善,只是小部份人不友善罷了,可能又因為我們族裔的人做了些壞事情,如不準時 交租等,以致別人都誤會我們罷了。」

那麼到底是種族歧視是真的不存在,還是存在於一些不容易發現的層次,就連被歧視及作出歧視行為的人都不容易察覺呢?

從 幾位被訪的少數族裔婦女的生活來看,她們生活上的困難與一般華裔基層婦女沒有太大的分別,例如勞動市場對家庭照顧者的排擠及社會把再生產的責任放在婦女身 上等,然而不同族裔的傳統文化亦對婦女生活有迥異的影響,所以若要協助她們解決生活上的問題,也實在要秉持清晰的性別觀點,並且在文化角度上求同存異才能 達到成效。

陳慶社區中心少數族裔婦女組
Aisha Begum – 菲律賓人,在香港結識巴基斯坦藉丈夫,育有2兒子
Shazia Latif – 香港出生,巴基斯坦受教育,單身,兼職教師
Nazia Batool – 來港5年,育有3名兒子,曾當幼稚園兼職教師,現是全職主婦
Sumera Perveen – 來港10年,有19個月女兒在巴基斯坦,現職家務助理,希望在香港完成中學
Shakeelabibi -來港10年,育有兩名兒子,
Sumaira –來港10年,育有3名兒子,

香港基督教青年會長沙灣中心的多元文化婦女發展小組
Dipa Rai – 來港 12年 2 名兒子,
Anita Rai -來港 11年 1名兒子
Siva Thapa – 來港  8年 1名 女兒

《女流》第47期.文章選讀-專題引言

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蕭綺熙

少數族裔在香港的人數大約是廿 八萬(包括外傭),女性佔去接近百分之八十三,即是約廿三萬人。分析這群女性的處境和挑戰時,如何定位(positioning)便成了我們衡量給予多少 關注的關鍵。種族(ethnicity)和性別(gender)是影響這群女性的兩大因素。由政府以至普通市民,都會把種族的因素高舉,認為她們所面對的 是在族群內的問題,跟大眾無關;由於她們屬少數族裔(minority groups),因此她們的問題就成了少數的(minority)。其實,只要我們留心觀察、仔細分析,就不難發現她們作為女性這個性別身份,對她們的影 響跟一般香港女性沒兩樣;換轉我們強調的是性別(gender),這群女性所面對的問題就值得受到大多數人(majority)尤其女性的關注。

數篇訪問均反映出,少數族裔婦女面對處境時,性別身份影響極大,以致她們跟香港同等階層的婦女所面對的困難,幾乎一樣。例如Shazia表示巴基斯坦的 婦女被丈夫打都不會反抗,因為她們無法想像離開丈夫後可以怎樣生活下去。這種對丈夫無論在經濟上還是文化上的依賴,都很容易在香港受虐婦女的個案中找到。 又例如Fermi提到穆斯林的男人愛面子的問題,多數要求女性在家相夫教子,這跟香港同階層的男人沒兩樣,就算太太以經濟原因外出工作,回家後仍然要像 Shazia對丈夫服侍周到,處理好家務。Fermi又提到「女子無才便是德」在少數族裔中仍然備受推崇,雖然在香港這句說話幾成絕響,但別忘了是靠著我 們多少代女性努力奮鬥所得的成果。

無可否認,有一些少數族裔女性面對的問題,是因著文化,尤其宗教的特殊性 (peculiarity)而衍生出來的,例如穿傳統服裝以及盡可能避免與男性接觸等等。這些施加於少數族群女性的限制,是基於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再加上種族身份(ethnic identity)的因素。這讓我們感受到何謂雙重邊緣化(double marginalization),並在現實生活裡所受的雙重歧視(double discrimination)。就如印尼傭工Annie在訪問中所表示的,香港的制度對她們沒保障(即使做滿七年亦不能獲取居留權),紀律部隊人員又經 常對她們呼呼喝喝。

確認少數族裔女性所面對的雙重困境,目的並不在強調她們作為受害者的角色,而是突出她們的脆弱性,讓大眾更明白關 注她們身心需要的急切性。制訂政策時,我們不應該把她們的問題歸為種族問題,然後隔離處理。相反,我們必須先將她們的需要視為女性需要去擔待,然後再因其 種族的獨特性,而作出適切的配合。這樣的安排才能真正做到「消除對女性的一切歧視」,以及把這群人真正地帶入香港社會。

《女流》第47期.目錄

專題: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
1          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蕭綺熙
2          隱性存在,聲音再現──訪問巴基斯坦及尼泊爾婦女|代代木
7          被忽視的一群:在香港的少數族裔婦女|凌木
9          外傭等於在香港的外國人?──印尼女傭談她們在香港的故事|殷翠
11        消除歧視還是加深差異──香港的種族共融政策|WA watch

文化大笪地
15        <色.戒>臆測|Gigicha
17        曖昧的自主|Denny
18        蘋果成熟掉下敲醒了我|小米
22        淺談女性書寫到女性劇場美學|黃國威

中間大頁
20        南亞婦女手工藝|Karden

女流晚宴
24        《女流》創刊二十周年慶祝及籌款晚|韓小雲

女評
26        性別求索‧我們的回歸十年研討會|張月鳳

女行
27        一個人的旅程|Wing

人物專訪
29        一個女人的決定──當參選遇上懷孕|Pat

女人情
31        婉玲,我們怎捨得你走……|順馨

民間女記者
33        引言|陸詠賢
貧窮──拾荒老人|何見佳
34        屋村回收三色袋計劃問題多|黃婉君
35        天‧水‧圍城|陸少
36        令我驕傲的工作|婉紅

飛躍半邊天
37        性與人權培訓班/人權日/國際反對暴力對待女性日/濫用警權問題|區美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