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流》座談會--持火把的劇場工作者

黃婉玲﹕持火把的劇場工作者

不 經不覺,本地八十年代以來最重要的劇場工作者之一黃婉玲,已經離開了我們好一段時間了。多年以來,永遠擁有一顆熱心與無限能量的婉玲,游走東西,漫步南 北,游刃於各種文類、藝術類型、活動、運動之間,到處播下火種。而在云云的領域,劇場可謂婉玲的最愛之一。由八十年的民眾劇場到九十年代的展能劇場與教育 劇場,再到千禧以後的女性劇場,婉玲以一以貫之的女性主義精神,為女性、弱勢社群、女性美學、教育劇場,創造了不可估量的開拓與意義的空間。本座談將由婉 玲生前的戲劇實踐出發,並邀得幾位曾與婉玲合作的藝術工作者,嘗試初步探討婉玲八十年代以來多方面的戲劇實踐的美學及時代意義。

主持﹕小西
(資深劇評人、新婦女協進會會員、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董事)
講者︰盧偉力博士(資深戲劇工作者)
雄仔叔叔(故事人)
馮美華(獨立文化工作者)
陳玉蘭 (香港藝術中心藝術學院講師/課程統籌(戲劇教育))

日期 ︰2008年5月18日(周日)
時間 ︰下午3時至4 時半
地點 ︰城邦書店三樓 (灣仔軒尼詩道235號)

新婦女協進會及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合辦
查詢︰新婦女協進會 電話 27200891電郵 aaf@aaf.org.hk

女性力量 奔流不息

《女流》第48期.文章選讀:沒有提升的人口質素

本港政府一直自命香港是亞洲國際都會,為了保持強勁的競爭力,因此要積極主動規劃未來的人口政策,以避免「人口老化」拖跨整體香港發展,而輸入專才計劃是政府認為最能有效「解決」香港人口問題的政策。可惜的是,有關政策似乎未能針對香港現有的人口「所能」及「所需」作出回應。猶甚者,在整個人口政策中缺乏性別視角,令香港人口比例上較高、但社會地位仍較低的女性,長遠在香港的發展中,不但未能夠發揮所能,甚至缺乏最基本的保障。

人口質素以經濟作標準
首先,香港政府所提倡的人口政策,其實只集中研究人口質素的問題,而人口質素高低,也不過是以經濟效益作為指標,但當然如何估量兩者的關係確實成疑。不過,政府積極推動輸入專才計劃,甚至一而再,再而三降低專才來港門檻正因為此。根據政府在2000年進行的人力資源推算調查顯示,2005年教育水平在初中及以下的過剩低技術勞工會超過13.6萬人,但具備專上及高等教育程度的勞工,則欠缺11萬人。然而,香港政府未見積極透過適切的成人教育,提供本港低學歷人士向上流動的社會階梯,以�P時解決低學歷人口過剩,以及高學歷人才短缺的問題。相反,只向外求索,輸入專才,而漠視低學歷勞工的問題。更甚者,如果仔細分析低學歷人士的特徵,不難發現他們主要是中年或以上的女性。

為經濟犧牲個人的增值
香港在1978年開始實施九年免費教育,在此之前,不少女性都未能得到教育的機會。根據政府統計處《1999年香港女性慨況剖析》所顯示,在35歲以上的群組中,擁有中學或以上學歷的女性遠較男性為少。在35歲至44歲的年齡組別中,兩性接授教育程度的相對比率分別是,1000女性:1054男性擁有中學程度;1000女性:1125男性非學位專上教育;以及1000女性:1682男性學位專上教育。較年長的組別中,女性教育程度遜於男性的情況尤甚。究其原因,不少中年女性在七十年代為了家計,或受到重男輕女的思想影響,被迫放棄學業,投身香港的輕工業,以廉價的工資締造香港的經濟起飛。
然而,這批為香港經濟作出貢獻的姐妹們,非但沒有得到今日坐擁龐大公帑的政府體恤,反而再次被貶低她們的價值,被說成是香港經濟結構性改變下的負累,但同一時間要她們為服務業提供廉價的人力資源。然而,政府如能提供適當的教育配套予這批中年低學歷人士,在未來的數十�~,這批人士非但不會成為政府口中的過剩勞動人口,反而是政府所需的人力資源。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女流》第48期.文章選讀:黃婉玲--持火把的劇場工作者

要談婉玲在劇場方面的工作,並不容易。余生也晚,據八、九十年代在中英劇團曾經與婉玲共事的阮志雄(雄仔叔叔)所言,婉玲早在八十年代初期已開始参與民眾 劇社的後台工作,[1]加上婉玲有不少劇場工作都跟「教育劇場」(Theatre in Education)有關,除了婉玲九十年代以來幾個重要的公演作品(《狂人日記》(1991年)、《搭棚・精途一》(1992年)、《桃園驚夢》 (1993年)、《中國在不遠處》(1998年)、《美麗計畫》(2001年)),有關婉玲早期和最後的劇場作品,以及中英時期的教育劇場工作,我都只能 通過二手的資料,努力回到歷史的現場。[2]所以,這並不是一份有關婉玲的劇場工作的完整研究,除了初步校訂婉玲的劇場作品年表外,[3] 我只打算就婉玲多年來在劇場方面的工作,初步歸納出幾個重點,嘗試還原它們所處的文化語境,並指出它們在藝術與文化上的時代意義。

女性主義作為方法
要談婉玲的劇場作品,自然要由1988年的《偉大家園》談起。當然,婉玲在八十年代初期已開始参與民眾劇社的後台工作,也是進念・二十面體的創團成員之一,但她的第一個重要的劇場作品,則非《偉大家園》莫屬。

《偉 大家園》的主題是「城市暴力」,而根據婉玲自己的說法﹕「沒有人比女性更清楚城市是個暴力充斥的地方」,[4]所以《偉大家園》也是一齣有關女性在城市中 所遭受的暴力對待的「女性主義」作品。《偉大家園》的最早創作源頭來自1982年婉玲在紐約求學期間的經驗,在一個白人當道的社會中,面對那些比她高大的 男士,她強烈地感覺到自己被視為「東方人」和「女人」的「雙重少數」。[5]此外,婉玲在1982至1987年期在紐約、歐洲、香港等地所目睹甚至經歷的 一些事件,也促使了她開始深入思考「城市暴力」,以至「暴力與性別」之間關係的問題。[6]

在當時的本地劇壇,具有「女性主義」精神,甚 至打正「女性主義」旗號的作品,著實不多,除了進念的《列女傳》(1983年)、婦進與民眾劇社成員合作排演的《婦女六部曲》(1985年)以及黃碧雲自 編自導自演的《一個女子的論述》(1987年)外,便首推婉玲的《偉大家園》。[7] 值得一提的是,綜觀婉玲為數不多的劇場作品,除了《偉大家園》與2001年的《美麗計畫》外,她其實並沒有其他的「女性劇場」作品,就算是開宗明義以「婦 女」為主題的《偉大家園》,恐怕也是以「城市暴力」為重點。然而,婉玲劇場作品中的「女性主義」關懷,卻無疑是一以貫之﹕針對陰魂不散的父權體制,婉玲的 劇場作品所要考量與對抗的,正是任何形式的宰制與社會不公義。而這也引伸到婉玲往後對其他社會弱勢社群(失明人士),以至教育劇場的關懷。

小劇場的政治
此 外,婉玲八、九十年代的劇場作品,也很能代表當時於港台兩地刮起的一股小劇場運動旋風的一些美學特點。要知道,八十年代以前的本地劇壇,基本上是話劇的天 下。雖然六、七十年代已開始有人透過翻譯劇的形式,陸陸續續引入「荒誕劇」(Theatre of Absurdity)、「史詩劇場」(Epic Theatre)等西方劇場的前衛戲劇形式,但當時的戲劇界仍以話劇形式為主流。及至八十年代,當一批放洋歐美的年青劇人(例如當時開始於演藝學院任教的 毛俊輝、進念・二十面體的藝術總監榮念曾)開始陸續回港,投入劇場創作與戲劇教育工作,並引進六、七十年代於日本、歐洲、美國等地興起的小劇場美學,本地 的小劇場運動也就焉然誕生。而婉玲正是這一場劇場運動的核心人物之一。

但所謂小劇場運動,它的核心精神到底是什麼呢?簡而言之,小劇場的 核心精神,在於「探索」,「其間包括對創作形式本身、劇場跟社會之間的關係、場地的空間運用(例如演區界分、演出者與觀察之間的關係)方面的探索。由於小 劇場運動最初是在面積較少(座位大約少於二百)、彈性較大的小場地冒起,故此跟一般(大)劇場比較,有較大和有趣的可能性。」[8] 小劇場運動的興起,跟六、七十年代日本與歐美的社會反抗運動密切相關,但當時的小劇場運動闖將不單在議題上以劇場介入社會,也從劇場美學的內部,作出種種 的實驗與顛覆,而對於他/她們來說,美學就是政治!

以《偉大家園》為例,它本身就是由一個題旨,而非劇情出發,將十三個片段貫串以成,其 間沒有人物性格、戲劇性、高潮和完滿的結局,因為在婉玲看來,「這些劇場慣例把人的具體情況和情感限於模擬真實,成為供人欣賞的『藝術』,彷彿演出完畢, 矛盾也統統解決了。」[9] 事實上,婉玲的戲劇觀有相當明顯的介入現實的企圖,她在《偉大家園》場刊的前言中,便明確地指出﹕「下次演出,要走進屋邨與學校。」[10]

此 外,跟當時其他的小劇場作品相似,《偉大家園》也強調多媒介的滙合。事實上,《偉大家園》台前幕後人員共三十多人,便來自不同的藝術媒介。而《偉大家園》 的演出空間也因著「城市劇場」本身的特點而設計,跟小劇場運動的精神頗相吻合。[11] 至於創作與排演方面,跟其他的小劇場作品相似,《偉大家園》也採用了工作坊的形式,由討論問題出發,繼而一起動手創作出劇本,並以劇場中不同元素(例如道 具)來做實驗,一方面以演員相關的聯想與想法,進一步修改與豐富演出的內容,另一方面則從中了解演員的動作能力;[12] 而這正是九十年代本地劇壇盛行的「編作劇場」(Devising Theatre)的濫觴。但跟小劇場中的美藝派不同,婉玲更關注的,是如何通過戲劇與工作坊的形式,讓参與者發現問題、認識自我以及自我賦權。就此而言, 婉玲的戲劇更接近「民眾劇場」(People’s Theatre)的理念,[13]也引伸至往後她在「教育劇場」方面的實踐。

九十年代初,初識婉玲之時,她喜歡經常把「受壓逼者劇場」(Theatre of the Oppressed)大師波瓦(Augusto Boal)的名言掛在口邊﹕「劇場是革命的綵排」。是的,對於婉玲來說,革命由劇場開始。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女流》第48期.目錄

專題:冇妳份人口政策
1 前言
2 香港人口政策發展--由控制數字至「即食」思維|區美寶
5 沒有提升的人口質素|Pat
8 給誰的社會保障|盧健凌
11 醫療政策保「你」健康--女性可從何處發聲?|陳芷筠

文化大笪地
13 冷麵戀曲|亞七
14 色魔.慾魔.性殖民|澤鐳

黃婉玲紀念專輯
16 寫,在樹下|陳順馨
18 黃婉玲--持火把的劇場工作者|小西
22 婉玲畫作(中間大頁)|芳子
24 飛越動靜幻想之旅|陳順馨
26 歸中的拳頭-- 黃婉玲詩集《坐下來寫封信》|昌明
28 我相信婉玲正繼續神奇喜悅之旅|Jude
29 Hi,婉玲|清
30 北京姊妹在「黃婉玲圓滿之旅」送別會上|謝麗華 劉伯紅
31 與婉玲再遇|妹
給婉玲|結蓮

我們身體 我們自己
32 減肥,自主得來|羅淑玲

人物專訪
35 一天,兩個在舞蹈室在茶餐廳的人|Esther

女人情
38 葉子的故事|亞南

民間女記者通訊站
39 誰是最不道德和淫褻|陸少琼

女評
40 亞芳論派糖與具性別平等觀點的預算|Mabel

飛躍半邊天
42 3.8婦女節/反對家庭議會取締其他事務委員會/藝人裸照反思性道德/印度反婦女暴力運動交流之旅|區美寶

我讀《女流》讀我
44 「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讀者座談會

閱讀女流

  讀者以主體的身份閱讀《女流》,我們如何閱讀婦女?

最新出版的第47期《女流》,專題閱讀是居住在香港的少數族裔婦女,包括她們不大為人熟悉的生活及工作境況、性別與種族的交纏、香港有沒有真正能讓少數族裔免受歧視的種族共融政策等問題。以「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為題的「我讀《女流》讀我」座談會,將延伸這個討論。回應嘉賓︰少數族裔關注組成員莫妙英、居港多年尼泊爾婦女Singh太、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副教授陳錦華。

時間︰3月9日下午3時至4時半地點︰Kubrick書店

信報財經新聞 P29  |  文化.書評     2008-03-08

我讀《女流》讀我——座談會

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

讀《女流》,讀者以主體的身份閱讀《女流》,如何閱讀婦女,是你、我、她。

最新出版的第47期《女流》,專題閱讀的是居住在香港的少數族裔婦女,包括她們不大為人熟悉的生活及工作境況、性別與種族的交纏、香港有沒有真正能讓少數族裔免受歧視的種族共融政策等問題。
Nuliu47 Sharing poster
《女流》編委誠意邀請你及你的朋友,出席這個讀者座談會,加深對這個議題的認識,並交流大家的看法。

日期︰2008年3月9日(周日)

時間︰下午3時至4時半


地點︰
Kubrick書店,九龍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h2地鋪(電話︰2384 8929)

回應嘉賓︰

莫妙英女士(莫仔)︰少數族裔關注組成員
Mrs Singh︰居港多年尼泊爾婦女
陳錦華博士︰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副教授

查詢︰新婦女協進會
電話︰27200891
電郵︰hkaaf@netvigator com

《女流》第47期.文章選讀-訪問巴基斯坦及尼泊爾婦女

隱性存在,聲音再現--訪問巴基斯坦及尼泊爾婦女|代代木

少 數族裔女性在香港基本上是隨處可見,尤其是南亞區的少數族裔婦女,以「隱性存在」形容她們可能不是太恰當。可是當我們有機會跟她們交談的時候,便發現政府 以致整體社會不是都把她們當作是外地傭工,便是壓根兒並當她們不存在。為了對她們的生活有進一步的了解,女流分別訪問了陳慶社區中心的少數族裔婦女組及香 港基督教青年會(港青)長沙灣中心的多元文化婦女發展小組,陳慶中心的組員是Aisha Begum﹑Shazia Latif ﹑Nazia Batool﹑Sumera Perveen ﹑Shakeelabibi及Sumaira,除了Aisha本來是菲律賓裔婦女與巴基斯坦丈夫結婚外,其餘的組員都是巴基斯坦裔婦女。港青長沙灣中心的 組員是Dipa Rai ﹑Anita Rai 及Siva Thapa,她們都是尼泊爾裔的婦女。

生活上最大的障礙--語言不通
不論來自那個種族的婦女,她們都表示生活上最大的困難是語言不通。
Shakeelabibi有一次乘的士去醫院,司機不明白她的目的地,走錯方向,多番解釋也不得要領,她只好打手提電話給家中的8歲兒子,叫他轉述給司機知道她要到那間醫院,否則當天便不能前往求診了。

Siva也表示因為不懂中文,又未找到工作,所以每天只能在街上閒逛,直至港青以英語及尼泊爾文張貼活動告示,才發現可以有機會來參與社區活動。

Aisha 以帶有投訴的口吻說︰「我的孩子就讀普通小學,他的成績還可以,只是我看不懂家長通訊,我去學校老師因為不喜歡講英語,不大想跟我溝通,所以我每次也要找陳慶中心的姑娘跟我解釋,實在不便。」

其他婦女也同意Aisha的投訴,Shazia卻表示因為她的兒子唸的是官津國際學校所以沒有這樣的煩惱。Aisha則表示她也希望兒子可以就讀官津國際學校,可是官津學校的數目太少,不容易把孩子送進去。

所有婦女也表示在她們中心的廣東話班對日常生活有很大的幫助,特別是在街市買Å及購物時幫助最大。幾位尼泊爾婦女更認為一定要她們的孩子在普通學校就讀,學好中文,不然對他們的生活及前途都會有很大影響。

工作情意結
Shazia 最希望可以工作,她說︰「可是丈夫希望我在家帶孩子,我希望可以賺錢,那麼我不用老是向我丈夫要錢,而且這樣較有尊嚴,自己也會覺得心情愉快些。」

Aisha說︰「我丈夫非常保守不容許我出外工作,他認為我是母親一定要在家。其實我曾經在商業機構工作,對商業文書及入賬工作都有經驗,不能再工作實在是浪費。」
大 部份巴基斯坦婦女都希望可以以教書為工作,她們解釋因為巴基斯坦社群對婦女參與工作有很大限制,一般來說,教書的環境簡單所以問題不大,但如果在商業機構 工作丈夫是一定不容許的。Shazia說︰「要視乎工作環境,如果工作環境要求我們跟其他男人接觸的話是很有問題的。我也不會贊成我丈夫請另外一個女人跟 他一起共事呀!如有需要,他應先請我。可是他卻說現在孩子尚年幼,待孩子大了,才可以出外工作。」

反觀Dipa﹑Anita 及Siva 3位尼泊爾婦女都有較多的工作經驗,目前 Dipa在港青工作,Anita 及Siva都是社區商店的店員,她們對工作似乎有較多選擇。她們都是港英政府時期的僱傭兵之後,在香港出生,但在尼泊爾長大,後來回港生活,婚前都曾經工 作,例如餐廳侍應﹑文員﹑麵包店銷售員﹑老人院助理等,很多工作都是商業性質的職業介紹所給她們安排的。但婚後因為有了小孩所以沒有工作,直至現在因為都 唸過家務助理課程,加上都是單親媽媽,即使很需要工作照顧家庭,但因為沒有育兒服務支援,所以很希望找到鐘點形式的家務助理工作,既工作又可一面照顧孩 子。Siva還打趣說︰「因為沒有工作所以越來越肥,為了要控制體型,我一定要找到工作的。」

日常生活與婚姻關係
很多婦女表示喜歡住在香港,但也很掛念家鄉的親友,所以有時會與家人講長途電話,上天下地無所不談。當我問及她們閒時有甚麼嗜好,她們都說沒有空閒時間。

Shazia︰ 「我有3個兒子,都是非常百厭的,我又很多家務,丈夫還要求我每天煮些不同的菜式,我因為要照顧孩子太忙,沒有應他的要求,他會投訴我不照顧他,只是照顧 孩子,但我反駁他說孩子是我們的呀!他又會說為了我們所以才工作致很疲累,我反駁他他只是坐在辦公室指揮其他工人工作,而我在家的工作也實在累透我了﹗但 說到底我也會盡量應他的要求,煮他喜歡吃的東西,只是心情納悶的時候我也不理他了。」

Aisha︰「我也沒有甚麼自己的時間,只能一面做家務一面聽音樂,也可以舒緩神經的。可是我丈夫很緊張我,每個小時也打電話問我在那裡,剛結婚的時候我不習慣,差不多要瘋了,後來我也慢慢習慣下來,而且我最近的血壓不穩定,他擔心我會突然身體不適才這樣。」

Shakeelabibi帶了兒子上學後,基本上都還是很多家務。如果真的較得空,她愛閱讀流行小說或者與好友Sumaira在家品茶聊天又或出街走走,透透氣。

3位尼泊爾婦女都是非常活潑開朗的,可是她們也表示要照顧孩子,又要工作連休息時間也沒有,也談不上甚麼嗜好,而且因為訪問當天時間倉促,沒有機會談到她們離婚的處境,她們便趕著回家做晚飯給孩子了,對她們為何說不出自己的嗜好也不問而知了。

反而Shazia卻在交談間突然提出有關離婚的問題,繼而所有小組婦女都很熱烈參與討論。例如她們指出有些男人在巴基斯坦有一段婚姻,在香港又有另一段婚姻的情況相當普遍。

Shazia 說︰「我有個朋友,她離開了香港一會,回來後,那丈夫在香港又與另 一個女人結婚,我朋友報警,她丈夫告訴警察跟我的朋友離婚,我朋友沒有丈夫的擔保便不可留在香港,所以被拘留在入境處,要待親戚保釋她出來後回國。另外, 又有個女子跟丈夫口角,後來她把東西扔出門口。警察到了現場,他老公告訴警察她有神經病的,你說是不是很淒慘。」

Aisha說︰「我可以告訴你,巴基斯坦的男人一從家門口出去後,都會告訴別人他是單身漢,招搖撞騙。」

Shazia 說︰「還有一些婦女被打的,可以如何事好呢?」

我問她們那些婦女為甚麼要啞忍?

Shazia說 ︰「巴基斯坦大部份婦女都不敢反抗,她們不知到離開丈夫會怎樣,例如子女會否不屬於她了,而且因為我們都是家長安排結婚的,結婚那天才第一次見到丈夫,大部份人心裡也只懂丈夫是生命裏唯一一個男人,不懂想其他。」
Shakeelabibi說︰「巴基斯坦婦女遇上困難時便祈禱,希望一切得到解決。」

曾遇上種族歧視嗎?
大 部分婦女覺得與香港一般市民相處的經驗都是很正面的。Sumera 卻曾經遇過屋主知道她們是一個巴基斯坦裔家庭,不租屋給她們。又或Siva曾經在工作時,被其他同事排擠。可是她們全都表示與鄰居守望相助,相處融洽。即 使聽到Sumera或Siva被歧視的經歷也會解說為︰「大部份香港人都很友善,只是小部份人不友善罷了,可能又因為我們族裔的人做了些壞事情,如不準時 交租等,以致別人都誤會我們罷了。」

那麼到底是種族歧視是真的不存在,還是存在於一些不容易發現的層次,就連被歧視及作出歧視行為的人都不容易察覺呢?

從 幾位被訪的少數族裔婦女的生活來看,她們生活上的困難與一般華裔基層婦女沒有太大的分別,例如勞動市場對家庭照顧者的排擠及社會把再生產的責任放在婦女身 上等,然而不同族裔的傳統文化亦對婦女生活有迥異的影響,所以若要協助她們解決生活上的問題,也實在要秉持清晰的性別觀點,並且在文化角度上求同存異才能 達到成效。

陳慶社區中心少數族裔婦女組
Aisha Begum - 菲律賓人,在香港結識巴基斯坦藉丈夫,育有2兒子
Shazia Latif - 香港出生,巴基斯坦受教育,單身,兼職教師
Nazia Batool - 來港5年,育有3名兒子,曾當幼稚園兼職教師,現是全職主婦
Sumera Perveen - 來港10年,有19個月女兒在巴基斯坦,現職家務助理,希望在香港完成中學
Shakeelabibi -來港10年,育有兩名兒子,
Sumaira –來港10年,育有3名兒子,

香港基督教青年會長沙灣中心的多元文化婦女發展小組
Dipa Rai - 來港 12年 2 名兒子,
Anita Rai -來港 11年 1名兒子
Siva Thapa - 來港  8年 1名 女兒

《女流》第47期.文章選讀-專題引言

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蕭綺熙

少數族裔在香港的人數大約是廿 八萬(包括外傭),女性佔去接近百分之八十三,即是約廿三萬人。分析這群女性的處境和挑戰時,如何定位(positioning)便成了我們衡量給予多少 關注的關鍵。種族(ethnicity)和性別(gender)是影響這群女性的兩大因素。由政府以至普通市民,都會把種族的因素高舉,認為她們所面對的 是在族群內的問題,跟大眾無關;由於她們屬少數族裔(minority groups),因此她們的問題就成了少數的(minority)。其實,只要我們留心觀察、仔細分析,就不難發現她們作為女性這個性別身份,對她們的影 響跟一般香港女性沒兩樣;換轉我們強調的是性別(gender),這群女性所面對的問題就值得受到大多數人(majority)尤其女性的關注。

數篇訪問均反映出,少數族裔婦女面對處境時,性別身份影響極大,以致她們跟香港同等階層的婦女所面對的困難,幾乎一樣。例如Shazia表示巴基斯坦的 婦女被丈夫打都不會反抗,因為她們無法想像離開丈夫後可以怎樣生活下去。這種對丈夫無論在經濟上還是文化上的依賴,都很容易在香港受虐婦女的個案中找到。 又例如Fermi提到穆斯林的男人愛面子的問題,多數要求女性在家相夫教子,這跟香港同階層的男人沒兩樣,就算太太以經濟原因外出工作,回家後仍然要像 Shazia對丈夫服侍周到,處理好家務。Fermi又提到「女子無才便是德」在少數族裔中仍然備受推崇,雖然在香港這句說話幾成絕響,但別忘了是靠著我 們多少代女性努力奮鬥所得的成果。

無可否認,有一些少數族裔女性面對的問題,是因著文化,尤其宗教的特殊性 (peculiarity)而衍生出來的,例如穿傳統服裝以及盡可能避免與男性接觸等等。這些施加於少數族群女性的限制,是基於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再加上種族身份(ethnic identity)的因素。這讓我們感受到何謂雙重邊緣化(double marginalization),並在現實生活裡所受的雙重歧視(double discrimination)。就如印尼傭工Annie在訪問中所表示的,香港的制度對她們沒保障(即使做滿七年亦不能獲取居留權),紀律部隊人員又經 常對她們呼呼喝喝。

確認少數族裔女性所面對的雙重困境,目的並不在強調她們作為受害者的角色,而是突出她們的脆弱性,讓大眾更明白關 注她們身心需要的急切性。制訂政策時,我們不應該把她們的問題歸為種族問題,然後隔離處理。相反,我們必須先將她們的需要視為女性需要去擔待,然後再因其 種族的獨特性,而作出適切的配合。這樣的安排才能真正做到「消除對女性的一切歧視」,以及把這群人真正地帶入香港社會。

《女流》第47期.目錄

專題: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
1          性別與種族的交纏:少數族裔婦女在香港|蕭綺熙
2          隱性存在,聲音再現──訪問巴基斯坦及尼泊爾婦女|代代木
7          被忽視的一群:在香港的少數族裔婦女|凌木
9          外傭等於在香港的外國人?──印尼女傭談她們在香港的故事|殷翠
11        消除歧視還是加深差異──香港的種族共融政策|WA watch

文化大笪地
15        <色.戒>臆測|Gigicha
17        曖昧的自主|Denny
18        蘋果成熟掉下敲醒了我|小米
22        淺談女性書寫到女性劇場美學|黃國威

中間大頁
20        南亞婦女手工藝|Karden

女流晚宴
24        《女流》創刊二十周年慶祝及籌款晚|韓小雲

女評
26        性別求索‧我們的回歸十年研討會|張月鳳

女行
27        一個人的旅程|Wing

人物專訪
29        一個女人的決定──當參選遇上懷孕|Pat

女人情
31        婉玲,我們怎捨得你走……|順馨

民間女記者
33        引言|陸詠賢
貧窮──拾荒老人|何見佳
34        屋村回收三色袋計劃問題多|黃婉君
35        天‧水‧圍城|陸少
36        令我驕傲的工作|婉紅

飛躍半邊天
37        性與人權培訓班/人權日/國際反對暴力對待女性日/濫用警權問題|區美寶

《女流》第46期‧文章選讀-女性同人雜誌源起略述

女性同人雜誌源起略述|盧健凌若要數算華文女性同人刊物歷史,上可追溯至逾百年的清末民初時期。當時國家風雲色變,西方思潮傳入中國,而國人眼看國家之衰敗,莫不求變心切。有識之士意識到國家強大,與提高女性地位的密切關係,「女學」乘勢而起。推動女性獨立自主意識的女性同人刊物,亦在此時如雨後春筍。

首份華文女性同人報誕生

在維新革命時期,大歷史只會記載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等推行變法,但卻不會讓人知道這批思想家身旁的女眷,竟在另一戰線推動維新革命,成為近代婦女解放的先行者。這批女眷包括譚嗣同妻子李閨、梁啟超妻子李端惠、康有為女兒康同薇等,她們成立近代中國第一個女子社團組識──中國女學會。女學會更籌辦中國近代史上的首份女報──《女學報》,並於1898年7月24日初刊。

《女學報》以振興女學為綱領,內容主要是以女子為本體,主張解放女性的文章,並輔以有關修身、教育、家事、體操、數學、地理等生活技能和知識,藉以教導婦女在生活上可自主自強。《女學報》辦報人潘璇曾寫道:「我道這報是救我們二萬萬人,得平權的起點。《女學報》多印一天,多銷一張,便是平權的話,多引一綫,多?一面,關係正是不淺呢。」《女學報》創刊,在當時是一大突破,潘璇道:「至於設辦的人,或者是本國的紳商,或者是外國的教士,從來沒有我們本地女子設立報的。故此不獨他們男子和外國人,看為稀奇,即我們自己,豈不也覺得新奇!」

維新革命播下興女學的種子,其後在中國開始萌芽。1903年8月,中國婦女思想史上首本有系統全面闡述女權革命理論的小冊子《女界鐘》,在上海出版。雖然《女界鐘》的編著者並非女性,但這書論及女子道德、品性、教育、權利、參政等問題,已遠遠超越維新革命時所提出的主張,更狠批中國婦女要除四害,包括纏足、裝飾打扮、迷信和拘束,主張女性應爭回社交、求學、營業、財產、行動自由、婚姻自由等權利,當中尤以女性教育至為重要。
巾幗英雄辦報解放女性

及至1906年,中國女革命烈士秋瑾在上海創辦《中國女報》,高呼解放女性的主張。她曾撰文指出,中國婦女處於淒慘、最危險的狀態中,過著一世牛馬,半生囚徒的生活,自己沒有一分獨立的性質。她呼籲婦女走出家庭,爭取自立的基礎,學懂一門可養活的手藝,並指:「吾今欲結二萬萬大團結於一致,同全國女界聲息於朝夕,為女界之總機關,使我女子生機活潑,精神奮飛,絕塵而奔,以速進於大光明世界,為醒獅之前驅,為文明之先導。」

 然而,辦同人刊物並非易事,資金和人力資源匱乏無論在逾百年前,還是今日仍困擾籌辦同人刊物的有心人。秋瑾當年籌備《中國女報》,四出向友人籌募經費,部分幾近鬧翻,亦有金蘭姐妹經不起她的游說,變賣全部家財,實踐秋瑾的理想,但是微薄的善款,還是支撐不到出版的龐大開支。加上,秋瑾當時不但要經營《中國女報》,還要兼顧革命起義的工作,致使她多次因過分操勞而昏厥。她欲將《中國女報》交接任人負責,但卻苦無人選。秋瑾曾與友人通信,談及《中國女報》人財兩乏的狀況,信末更道出:「回首神州堪一慟,中華偌大竟無人。」最終,《中國女報》僅發行兩期即被迫停刊,但秋瑾就義後,紀念她的書籍和文章廣泛流傳,她的女性覺醒宣言,仍得以影響其身後的中國婦女們。

 1907年,燕斌主編的《中國新女界雜誌》在日本發行,建立「女子國民」的思想,反對「賢妻良母」的教育主張。同年11月,《神州女報》亦創刊,揭露封建專制家庭的黑暗和舊式婚姻制度的不合理,指出女子不僅應擺脫舊家庭束縛,亦要爭取經濟和政治的權力。1909年1月,在上海出版的《女報》更主張男女自由戀愛,文明結婚,並大罵「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根據非完整統計,在1920年前,全國出版的女性刊物已近30家,特別是在五四運動高潮中,出現了以女性為創辦主體的刊物,如天津女師學生許廣平等主編的《醒世周刊》、上海務本女校教師創辦的《新婦女》等。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女性同人刊物在當時極受歡迎,主要是因為封建時代遺留下來的文化習俗,不足以應付新時代的轉變,無論為國家為個人,大家都急卻求變。當然,衝擊積習甚深的傳統文化習俗不免帶來多方的抨擊,但當年女權主義的先驅為後人開拓了兩性平權之路。這條兩性平權之路,走了兩個世紀,後繼者艱苦經營,今日女性同人雜誌的發展,仍然舉步為艱。無奈的是,翻開昔日的資料,發現兩個世紀以前,女權主義的先驅爭取的訴求及對婦女的祝願,包括男女平等,女性有婚姻、生育、教育等權利,至今仍要聲嘶力竭爭取。說到底,是先覺者具超凡遠見,還是今人在女性解放的步伐太慢所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互勉。
參考資料:

羅蘇文著 《女性與近代中國社會》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6年12月
周敍琪 《一九一零至一九二零年代都會新婦女生活風貌─以《婦女雜誌》為分析實例》台北 國立台灣大學出版委員會 民國85年6月
王緋 《空前之迹─1851-1930:中國婦女思想與文學發展史論》 北京 商務印書館 2004年